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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页主题: [朱慕/燕羽/银卧]落日烟幸福的三家七口 0426 9F 番外一 燕羽 打印 | 加为IE收藏 | 复制链接 | 收藏主题 | 上一主题 | 下一主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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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朱慕/燕羽/银卧]落日烟幸福的三家七口 0426 9F 番外一 燕羽

一 飞禽走兽愁相杀,两个老爸三个娃

慕少艾是很笨的人。

诚然阿九总是抱怨伊的养父用尽心机永远不让他吃够麦芽糖,羽人非獍可以在大雪纷飞的背景下无视哀怨的药师低眉顺眼拎着二胡玩儿命的拉只是为了不看到伊似乎会说话而会说话就会骗人的眼睛,朱痕染迹壁有瑕也经常一甩柴刀从药师的脸侧飞过去颤抖的对他说你别再来了你再来我真的死给你看……

看似总是志得意满胜券在握的药师,其实在的内心深处,依旧是个阿呆。

朱痕对阿九说,说的时候还很配合的摇摇头营造出一种哀伤绝望的气息,阿九啊,你要好好照顾阿呆,要知道他的老年痴呆已经到了晚期啊……

被托孤的那位点点头,喀嚓一声把长剑插在药师面前,说晚上吃什么?

那位被照顾的,据说是老年痴呆晚期的,穿着鹅黄色衣服留着长长寿眉面容安详的人就会抬起眼睛,非常欠扁的跟他的养子讨价还价,可以要求朱痕下厨么?

被拒了的小猫很有气势的抱膀子,驳回。

那……那位眼睛转向一边劈柴喝酒的,我说你那么的怀念阿九的焦饭面糊么,朱姑娘啊……

青筋不受控制的爆起来,如果说刚才对药师的同情尚有零点五分的话,现在他只想把阿九为了伤势未愈的药师而特别调制的晚膳整个儿塞到那位嘴里。

朱姑娘仰脖子灌了半坛酒,别看我,我只负责提供柴火。

朱痕啊~~药师一唱三叹就差没掏出手绢抹抹眼泪,朱痕啊,枉费我这么的信任你乃至把民生大事都托付与你——

停,你要是再从油盐酱醋说到白帝托孤别怪我这辈子不进厨房。

药师的小手绢还没有祭出就已经达成效果,于是微笑的说朱痕啊,你真是好人。

于是任劳任怨的朱姑娘就挽袖子进了厨房,不一会把小猫抓进去观摩。

慕药师志得意满的晒太阳,等被厨房里传来的香气把那位从香甜的睡眠里温柔的唤醒时,落日烟的落日恰好洒下最后一点余韵,大红色的云朵染得一切景色都带上了绯红,小猫蹦蹦跳跳来回端菜的样子也显得格外可爱起来。

啊,阿九啊……药师伸手把小猫捞过来揉揉头,你怎么就长大了呢……

小猫本来很享受很开心的窝在药师怀里,听到长大二字动了真怒露了虎牙,我早就不是小孩子了!

呼呼,九少爷啊,会这么说的一般都是小孩子啊~药师笑得很贼,哎呀呀,长得这么高了,快够不着头了……

够不着才好呢!小猫张牙舞爪的威吓,最好一辈子别碰着我的头!

少艾撑起一点身子冲厨房里叫唤,朱姑娘你是怎么把我家活泼听话天真可爱的阿九教成这样的?

厨房门一开,朱姑娘捧着一盆汤出来,面容居然还可以波澜不惊,慕姑娘,人都说三岁看老,我那点教导当不够你一句话。

呦,那位斜了眼瞪朱痕,你是说我的教导有问题?

朱痕没理他,径自拿了三副碗筷,两大一小。药师难得上前搭手,两位合力,很自觉的把小的推给阿九。

阿九黑线。

我是说,我长大了……

吃到一半的时候小猫捧着小碗去添饭,药师一脸惊讶的说原来阿九也会有乖乖吃饭的时候啊真是令人老怀堪慰,朱痕也点点头说阿九吃吧吃吧多吃一点才能快快长大。阿九捏着造型可爱容量极小的碗开始考虑弑父。

正在玩儿命压抑拿剑冲那两位挥去的冲动时洞窟石门哗啦啦开了,药师的第一反应是护住饭碗往朱痕身后躲,这样待会儿不管是不是找麻烦的都可以不用耽误吃饭。

等石门大开了外边的人才弹弹袍子进来,满面笑容的对里面三位团圆一揖,随后对药师说道药师你怎么了干嘛跟个大姑娘似的吃饭都不上桌子?

药师长长吐了口气,抱着饭碗回桌子,一双眼睛里一分落寞二分笑意三分无奈四分安然,合起来十二分的让人想扁,说道原来是卧江先生啊久违久违,是说你家狐狸怎么没跟着?

进来那位温文儒雅微微一笑,药师说笑了,那位大侠愿意哪儿去哪儿去,我小小一介书生怎敢过问伊的代志,这不两个月没见着影子了来看看药师的情况顺便蹭饭——说着无比熟稔的坐下就手接过药师递过来的碗筷闷头开吃。

落日烟的主人很顺利的把很环保的那位的话翻译成啊我离家出走两个月没敢回去现在中原苦境蹭吃蹭喝中幸而找到落日烟这个好地方药师你收留我吧……

太阳穴似乎有跳爆的趋势……



慕老太爷和卧大军师终于吃饱喝足秉烛抵足赖在屋里拒绝刷碗,朱姑娘秉承着圣母玛丽亚的意愿一把推了小猫进厨房,而小猫的抗议声很快消失在惴惴不安的期待中——朱痕从一大堆灰尘下翻出了熬糖的小锅。

猫,无论到什么地步都是猫,就算长大了也一样。

厨房里哗啦哗啦的流水声和糖浆咕噜咕噜的翻腾声伴随着蜡油的温馨麦芽糖的甜蜜着实让里边两位幸福了半天,什么是生活,什么是家庭,什么是三好煮夫五好劳模,卧大军师终于得到结论,于是对慕老太爷说你家这位太赞了,哪像某位大侠,做个饭能冻上半旯厨房,切个菜最后做成了菜酱,实在不行叫伊去买菜结果是把别人吓着了直接打劫了半条街害得我为了生计只好天天垂钓却偏偏不忍心杀生到垂了直钩徒惹人笑话——

慕老太爷吧嗒吧嗒嘴儿抽烟,你别说,原先是不怎么觉着,你这么一说我倒是挺庆幸,幸亏当初没有顾忌阶级立场决定安居野外,你说就算台面儿上干干净净水波不行看着是舒坦了,谁知道那十指不沾阳春水儿的姑娘们啊,看着是赏心悦目有益健康,可到头来谁不是柴米油盐酱醋茶,做人呐,还是得抓住点儿实在的。说着听见厨房里传来一连串让人心惊胆战的噼里啪啦的声音,然后是屋子外边有人低低啧了下,接着咣当一声,好像是什么地方的门被踹开了。

过不多时小猫就幸福的跑过来,凑在药师身边说少艾少艾我真是天才,朱痕家里就剩下三个碗被我打了两个,朱痕说从明天开始我就不用进厨房了。

卧大军师感慨万千,这哪里来的极品男人!



第二天四位摆成龙门阵的架势就着盘子努力下咽的时候石门突然又动了起来,说是迟那时快只见一黄一绿两条身影翩若惊鸿矫若游龙一人抓起两盘菜刹那间闪进屋子里,在朱痕看来简直如蝗虫过境寸草不生一阵阴风吹过草庐的门一开一阖之间桌子上的菜和桌子边的人就少了一半。

阿九冷静的下结论,强。



推门进来的是羽人,背上背着一位壮士,体格儿高大结实,就是浑身染血犹如刚在红色的燃料缸里打了个滚儿出来,一张原本很端正的脸扭曲的很厉害,朱痕和阿九联手倒抽一口冷气的时候屋子里也或长或短的传来抽气声。

然后是一顿翻倒声音,貌似是有人挣扎扭动,随后门打开卧大军师被人一把推出来。

朱姑娘作为地主清了清嗓子,看见羽人眉毛之间简直媲美麻花大辫儿,良心发现一般冲里边喊,慕姑娘,害羞是女人家的专利,请便,尽量——不过你能不能先看这人救活得不?

慕阿呆在下一秒钟冲出来,一双眼睛连瞅都不敢瞅羽人,直接逮着燕归人燕壮士的手腕子摸,摸了一会儿和卧大军师交换个眼色,由朱痕和羽人帮衬着,把人抬到屋子里。

卧大军师被药师留下来打下手,朱痕照例靠在门口偏左处等人,羽人低头皱眉,背上弯弯的一道弧度,沉默的像是这辈子不曾开口说话般。

阿九却没有见到羽人就扑上去,要说伊现在快赶上药师的个头蹭在羽人怀里似乎也不太合适,而羽人皱着眉头自己烦恼且思考着,貌似也没空管他。于是阿九很乖巧的奉了苦茶上去,朱痕思量着怎么跟羽人开场白也顺手接了杯喝,结果是一口喷出浇灌园子里的花花草草。

小白文酝酿好了情绪抬头看向朱痕,一双眼睛似乎还有些不信,慕少艾他……

朱痕咬文嚼字的说,命大,捡回来的。

羽人便沉默了,半天才说,抱歉。

朱痕反复摩挲手里的长笛,慕阿呆自己要犯傻,你抱歉个什么——不过话说回来你是怎么找到落日烟的?

素还真叫我来的……

脑海中浮现见过一次面的清香白莲,被誉为满肚子坏水的味道的人端端正正一脸大无畏,面对药师的怨念还能全身而退的人,即使见过一面也足以让朱痕印象深刻。

啊,朱痕感慨,慕阿呆惨了。

小白文很紧张也很好奇,锐利的目光马上盯住朱痕,问,他怎么了?

朱痕感慨万千,什么叫做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阿呆自从被救起来就开始担心的问题根本没有成为问题——换句话说慕姑娘你是怎么活过来的人家羽人大侠似乎没太在乎……

脑海里自动浮现药师拖着两条宽宽的泪大叫羽仔羽仔你怎么能这么不在乎药师我的死活啊的样子,朱痕黑线。

羽人看见朱痕低头不语更是着急,一时间忘记了某壮士的性命貌似还在药师手里,抬手直接推开房门便进去,顺一声大叫,慕少艾!

正在施针的慕少艾手一抖,眼看着就要扎到壮士的天元穴上,空扎着双手休息的卧大军师连忙帮他发挥死医生也不死病人的优良传统,一把推开慕药师,那根药针便顺顺当当的刺进药师的左手上。药师趔趄几步靠住墙不敢抱怨手上的伤,谄媚的冲羽仔笑,啊你怎么半路进来了这可是人命关天的大事儿……

羽人大侠大踏步上前用很真诚而药师看起来是要杀人的目光问他,你……你是怎么了?

药师缩缩脖子,羽仔……

暗潮汹涌中卧军师大叫一声他不行了吓得深情对望的两位一块儿蹦起来,待药师冲到壮士身边的时候才发现卧大军师已经给壮士包扎完毕打扮妥当,面对药师几近哀怨的目光卧军师言道吾只不过是想救你一命而已犯不着这么感恩戴德,说着颤巍巍端着吃食出了门。

门里门外,门外阳光明媚大好春暖,门里气压沉闷暴风雨前的宁静。

药师抬出专业的嘴脸说道燕归人伤的太重药师我要诊治羽仔你不要在这里影响我发挥。

羽人大侠说哦,说完了却不走,死死盯着药师,你到底有没有事?

药师幽幽看向羽人大侠,说道药师我就算没死成你用得着这么看我么?羽仔我老人家受不得被人这么看啊……

羽人大侠联系实际思前想后终于明白了,明白了之后特鄙夷鸵鸟一般的慕药师还有居然会担心鸵鸟的自己,拉开门便出去。

药师长长吐了口气,挽起袖子。



羽人走到阳光下也忧郁的像是个月光王子,卧江子抱着残羹剩饭啃得正欢,偶然一抬眼见羽人非獍一身素白半闭着眼睛靠在墙上优雅忧郁深沉的样子突然想起自己家那位大侠来,接着良心发现想起慕药师手一抖筷子便掉在桌子上。

那个,羽人大侠,药师……卧大军师想问药师是否还健在,但是想想还是含蓄的拖长了声调,一双眼睛在房门和羽人之间转来转去。羽人把慕少艾怎么怎么样了他可以不管,但是一次性照顾两位病患最终幸苦的会是他。

羽人闷闷的回答说照顾病人呢。然后冲朱痕,慕少艾在担心我找他算账?

朱痕说同志啊你真是好同志,终于想明白了。

羽人于是撇下头说是我害慕少艾如此,他不想见我,也是该然……

卧大军师插嘴说这就不对了,羽人大侠啊,死过一次的人谁看不开啊,药师是怕你看不开才是真的。

阿九乖巧的给羽人倒茶,给卧江子倒茶,给朱痕捧酒,听到这里忍不住,我看还有怕天泣才对。

一阵冷风吹过,卧大军师说阿九少兄啊阿九大侠,说实话是不好滴……



落日烟一向是隐蔽世外的一个小地方,小地方,能住人的地方实在不多,平时药师和阿九挤里屋的床,朱痕要不打地铺,要不睡门板,实在受不了的时候可以去睡仓库。而卧大军师和燕羽二人前来之后伤患理所当然的占了床且只有他能睡床,卧江子跟药师小别胜新知,坚持要一起打地铺顺照顾病人,朱痕便在仓库收拾了猫窝给阿九,再拎上两坛子酒招呼羽人出去熬夜。

羽人想想慕少艾再看见自己说不定又会犯什么傻,他傻不要紧万一我也傻就完了,于是跟药师说你好好休息不要太累就出去了,卧江子看着慕药师小心翼翼的听着却又不敢确认这是羽仔的时候拍拍他,你怕什么?

我怕什么,羽仔最恨人骗他,虽然没傲笑前辈那样能瞬间拿剑逼着说罪无可恕,药师我的小心肝儿啊还是突突……

卧大军师白目,当真没救了。



自家的鸟自家的猫,还有一位心灵手巧的朱姑娘和志趣相投的卧军师,慕药师觉得人生圆满了,尤其是再三确认自家的鸟似乎没打算戳死自己之后,药师更是志得意满幸福的靠在墙角哈烟,朱痕砍柴,他就听响声打盹,羽人揉弦,他就和朱痕拼酒,阿九做饭,他就……阿九你麦做了!叫朱痕进去!

正当阿九突然孝顺起来打算给少艾炖一碗十全大补汤的时候,少艾脸都绿了打算把阿九拎出来拖出来拽出来的时候,朱痕和卧江子晒太阳看热闹的时候,羽人拉二胡凄凄凉凉的时候,落日烟的石门突然惊天一响。



是说这道石门是慕药师设计,一线生升级,朱痕染迹动手,羽人非獍改编,虽然最开始的时候曾经乌龙到从里边打不开以至于朱痕差点上炸药的情况,但这点小插曲也不过侧面说明了这道石门的坚实程度而已。

但是就是这道石门,被人从外面狂轰,噗啦啦掉石头灰尘眼看便要失守。原本没骨头一样窝在墙角的卧江子一个激灵跳起来招呼着别跟别人说我在这一头撞进房间。

朱痕染迹看不下去上千打开石门,尘土飞扬中一只雪狐狸臭着脸盯向朱痕,一刹那间朱痕觉着有种被刀子顶着脑袋的感觉。

狐狸冷哼一声闪身冲向屋子里,朱痕只见白影一闪两道刀光半空交错,不过眨眼的功夫叮叮当当像是下了场冰雹,闻声而来的药师和阿九张了嘴六十度角望天,只可惜天上两位速度太快对阿九来说似乎有些模糊,小猫便把手握得死紧眯眯眼看。

忍无可忍无需再忍,朱痕一甩手里的柴刀,一道乌光冲进两位中间,鸟飞狐跳之余落日烟之主大喝一声,说过多少次了落日烟禁武,要打出去打去!

狐狸一双金眸意犹未尽,上下打量下羽人微微一笑,有意思,等我处理了家事再来。

羽人依然八风吹不动的幽怨小样儿,回手揉弦一曲弦歌却带了三分豪气,等你。

狐狸大侠便冲着门冷笑,卧大军师,躲谁呢?

里面那位发出长吁短叹的声音,唉,银狐大侠,卧江子知错了还不成么?

知错?你倒说说你有何错?

啧……卧大军师猛地拉开门冲狐狸道,不就是不小心烧了你家的宝贝尾巴么?用得着不顾交情追杀两月,现在还不放过我?

狐狸也发飙了,你要是无心之过谁忍心怪你,告诉你多少遍了别在我旁边放烟花就是不听,你给我出来!

不干!

出来!

不!

两位隔着门框大眼瞪小眼很有相杀的态度却无行为,药师朱痕阿九排排坐观赏这一场难得的家庭伦理剧,突然门里面传来低低的一声呻吟。

只见白黄绿三道身影刷的齐齐进了里屋,朱痕认命的准备去烧水,留下耳朵长在脑袋上的两位沉默。



[续]
[ 此贴被ccabxyz在2008-04-26 05:00重新编辑 ]
顶端 Posted: 2008-03-07 13:13 | [楼 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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囧,前阵子天天催文直接在QQ上看的日子,那真正叫一个爽快…………

这是看的第四遍了……有啥感想前三遍也该说的都说干净了……所以,咳,眼镜,你麦怪我在这里吐水……

抱着WORD档下去HAPPY了~~~还是WORD有爱啊。
顶端 Posted: 2008-03-07 14:28 | 1 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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Quote:
引用第1楼赖尔于2008-03-07 14:28发表的  :
囧,前阵子天天催文直接在QQ上看的日子,那真正叫一个爽快…………

这是看的第四遍了……有啥感想前三遍也该说的都说干净了……所以,咳,眼镜,你麦怪我在这里吐水……

抱着WORD档下去HAPPY了~~~还是WORD有爱啊。

捶地……阿赖我不知道该感激你还是恨你……破纪录的一天一万二……= =
唉……慢慢哈皮去吧,我家恶搞到睡觉都在想笑话,你家却虐到我睡不着觉……真不知道我是不是上辈子欠你的……= =
顶端 Posted: 2008-03-07 20:24 | 2 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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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 欠债大爷白吃喝,债主长工苦房客

屋子里面慕老太爷和卧大军师叽叽咕咕的研究病情,羽公非獍大侠被迫随时待命给递个剪子小刀纱布棉花什么的——这时候又不嫌他碍手碍脚了——过一会儿药师懒洋洋的叫,朱痕,热水——

朱姑娘笛子一拨,一盆热水飞出厨房拐了个弯儿进了卧室,满满一盆居然半点没洒,然后出来个水瓢砸到九少爷的头上,朱姑娘跳将出来说阿九就算你遇到了失散多年的哥哥也不用这么亲热吧接着就把小猫推进厨房。

小猫还来得及回一句我才没这么个秃毛哥哥呢,银狐大侠的脸立刻拉长了十万八千里,冲屋子里喊,卧江子,那只小猫是什么科什么种什么属的?卧江子忙的差不多快手脚并用了扔回来一句自己查字典去便没了下文。狐狸眉毛一挑就要进去,朱痕拦了手跟狐狸大侠说燕归人命在旦夕兄台还是莫要打扰的好,狐狸上下打量了朱痕,扬眉道不打扰,成,用你的刀来换。

朱痕当真捡起柴刀塞在狐狸的手里,说麻烦了。

狐狸拎着柴刀石化。



两个时辰后羽人扶着慕药师出来,大伤初愈的药师基本上还处于虚弱阶段,整整站了一个上午的结果是刚接触到温暖和煦的阳光就瘫在躺椅上不动弹了。朱痕就手捡起狐狸大侠劈开的一段柴枝戳戳,还活着呐?

废话,你看死人能打盹儿么?

羽人听见死字儿有点不自在,药师横了一眼朱痕,又提不起精神安慰羽人,迷迷糊糊睡了过去。狐狸大侠就放下柴刀,问羽人,卧江子呢?

羽人说里边儿看着呢,横起二胡,看看药师睡的那个叫香,便忍住了没拉。朱痕眼看着狐狸进了里屋,便开始盘算晚上怎么睡,阿呆是定不能再打地铺的了,要说睡仓库里又太局促,想了想招呼羽人去采了几十段山藤来,这山藤冬日常青,坚韧有弹性,断口出流出的汁液有种清凉的味道。朱痕手巧,连晒都不用,不一时满地乱七八糟的山藤便成了两具吊床。羽人打了两副架子在外屋,拴上吊床之后阿九蹭着朱痕说朱痕朱痕这是给谁的,给我好不好好不好~~

朱痕便敲了下小猫的脑袋,等病人好了,就给你。

小猫立马笑嘻嘻的开始祈祷燕归人的伤快好,最好一个月,一天,一个时辰就好!

羽人寻了块儿白布擦拭寂灭,擦完了叹口气拎起孤问继续。小猫看着好奇,试着抬了下孤问的另一头打算帮忙,谁知道手里沉甸甸的,举起来都费劲,要想像燕归人那么玩儿命的挥,似乎还有点不容易。

吐吐舌头,小猫说羽叔叔燕归人的力气真大。

羽人听见小猫的感慨点点头,说要不是力气大,怎么学得了戟。小猫本来就好学武,听见了蹭上去说羽叔叔教我教我,朱痕进屋去送水回来便看到长大了的阿九往羽人怀里钻,这场景看着有多别扭就有多别扭,笑又怕这二位害羞,不笑又对不起自己,就拉了长长的一张单子给羽人,说阿呆要你赶快置办这些药材,救命用的。

羽人连忙站起来,屋子里传来卧江子的声音,狐狸大侠你也帮着点儿,下面一半儿就拜托你了。

羽人看了看手里的单子,下面的还是寻常药材,找个药铺便有八九,上边几味却珍贵,唯有再去趟迷谷或者找素闲人才有。

事不宜迟,羽人便撕了下面那份给门外的狐狸,说银狐兄万事拜托,展开翅膀就没了影子。银狐眼睛一眯冷冷哼了一声,卧江子拿我当快递你最好有心理准备,说着也消失在空气中徒留满地狐毛。

小猫就拍着手笑狐狸不但是秃毛而且还掉毛,卧江子干笑两声说动物春天不都掉毛么,过一会儿燕归人情况稳定下来卧江子便出来,拉着小猫的手问他从哪里来的,什么科什么种什么属之类之类。



羽人知道迷谷里没人照料,一时半会儿怕也翻不明白慕少艾的药橱子,想也没想便进了琉璃仙境。素闲人满脸微笑接过条子扫视一眼,说道这字迹倒是相熟得很了,羽人黑线想到朱痕说慕少艾完了,大概就是这么个结果,想着素闲人包了两包药出来说羽人大侠劣者忙于东瀛魔界之事,燕壮士有劳羽人大侠了。羽人说同是武林同道又是朋友,羽人非獍责无旁贷。素闲人笑眯眯的挥了小手帕送羽人离开。

羽人到了迷谷上面,想想还是下了去,迷谷里虽然荒芜倒不乱,到处野花盛开一片生机勃勃的样子,草药园里长满了草却没了药,屋子里落了薄薄一层灰。羽人看着看着感慨起来,想当年慕少艾住在这里的时候总是很热闹,阿九鱼孙一个比一个呱噪,加上不时来访的自己和朱痕,永远都不怕没有欢声笑语,再后来自己和燕归人住了一段,燕归人说你的刀如何如何,你的人如何如何,其实羽人也没有真的往心里去,他想的是,师父,慕少艾,羽人非獍做到了么?做到你们期待的了么?慕少艾的大难不死就像梦境一样,等梦醒了,落日烟会不会跟现在的迷谷一样死气沉沉?

突然一道刀光袭击而来,羽人的身体在念头产生之前便做了最好的反应,等羽人从对着迷谷的伤春悲秋里解脱出来之后已经是寂灭在手和银狐过了几十招,这几十招也不过是一瞬间的事,过不一会银狐收刀,冷冷道你发什么愣,卧江子在催人了。

羽人这才发现已经日暮西斜将近傍晚,连忙和银狐向落日烟去,走着走着便开始比赛脚力,等落日烟的石门近在眼前的时候两位都有点停不下来,羽人刚想收力,便觉得身畔刀光一闪,接着看见石门轰隆隆倒下来。

尘埃落定后一片死寂,卧江子擦汗对朱痕说朱兄真是抱歉抱歉家教不严这个门我会负责。朱痕也一头黑线说没事没事一块石头而已没了也通风……银狐连半点反省的意思都没的把药材递给朱痕,朱痕交代阿九去煮,卧江子便拉了银狐到一边教育,阿九旁听着感觉愈发熟悉,后来想起来这不是上次自己把惠伯伯家里的药柜打翻了之后少艾训自己的话么,难怪如此耳熟能详起来,呆呆捧着药包跑到朱痕旁边,朱痕朱痕,银狐是卧江子的养子么?

话音刚落就觉得脖子后面凉飕飕的,朱痕拎着阿九去熬药,卧江子死命拉着雪狐狸不让他动弹,偷偷在他耳朵边说你看兽人族都要绝种了你还同类相残而且阿九不过一孩子你跟孩子计较个什么说完了看银狐似乎冷静了点儿便又说反正要说你是我养大的也没错你起什么肖啊啊啊别拔刀啊啊啊——



晚上卧江子拉了银狐去修门,羽人照例探过了燕归人和药师,坐在门口揉弦。朱痕也不理身边蹦蹦跳跳的小鬼一根接一根的劈,过一会儿药师懒洋洋的叫人要茶水,阿九连忙跑去沏茶。羽人皱得死紧的眉头抽了下,终于跟去帮忙,前前后后也不知干了些什么,总之很快的朱姑娘就招呼小猫下厨,大门口叮叮当当的声音慢了下来,药师累得受不了,自动自发的爬到外屋的吊床上歪着,羽人便坐在燕归人旁边守着,早先燕归人的脸被凿得扭曲变形到极点,要不是同住过一段日子很熟悉燕归人的提醒羽人简直不能相信被素还真背过来的这位就是燕归人。万幸药师和卧江子似乎真的是整形权威,现在的燕归人随人整个儿被抱在纱布里面,却可以在缝隙中看到熟悉的弧度眉角。

燕归人手指头突然动了一下,羽人弹跳起来冲出去,看到睡得安详的药师张了张嘴却不敢出声,连忙推门出去唤卧江子进来,卧江子满头满脸的灰土,听见燕归人有动静了连擦都来不及就要往屋子里冲,银狐连忙拉住他,也不管自己雪白的袖子,握起来擦了擦。卧江子连点点头道谢的功夫都没有,抓着羽人进了屋去。

银狐回头看见朱痕和阿九一个姿势石化着看向自己,脸上就这么烧了起来,媲美落日烟的盛景火烧云,阿九接着说啊长得比别人高真好,我要是张的比少艾还高的话就能给他擦脸了——昨天我蹭了一块儿灰还是少艾给我擦的……

朱痕和银狐抽抽着晕了下。银狐便说我再去看看门上,说着连化光都没用,直接幻影显性到门口,小猫不知就里拽着朱痕说银狐叔叔去干嘛呀我刚看见门都好了。

朱痕决定不教坏小孩子,摸摸他的头说咱们去继续做饭吧,吃了饭快些去睡。小猫依旧好奇的往银狐的方向看,昏暗的洞口一道白影异常的清晰。



屋子里少艾也被折腾起来,羽人按着他躺回到吊床上,少艾也没推辞就这么迷迷糊糊的又睡过去,卧大军师屏息凝气摸了半盏茶功夫的脉,又换了另外一只手,再看看捏捏戳戳,镇定的对羽人甩下来仨字儿,死不了。

羽人觉得头上的青筋开始冒了出来,直觉这位天外南海的军师跟自己真不是一个世界的,就耐心的讲,我是说,他刚才动了一下。

卧军师哦了一声,疑惑的扫了眼外屋,药师没跟你说我们给燕大侠下了点儿药,不到后天醒不过来?

没。

哦……军师摇摇绿色的羽扇说,那我正式说一遍,燕归人的伤太重,我和药师下了重剂量的药让他睡着,省得疼过头了再折腾。

面目肃然的说着的时候,俨然大军师的样子。

羽人听说燕归人没事,其他的倒也没太注意,不过适才的表现的确有些丢人,惴惴的问军师,这伤什么时候能好?军师舒舒服服的摇扇子,懒洋洋的,这嘛……燕大侠所受多为内伤,所幸身体结实根基不凡,躺个半年的怎么也能下床了。要说尽复旧望恐怕就不是在下能估量的不过观燕大侠气色,若能将养得当,无论如何也能回复个七八分的。

羽人不知怎么的心里突然放下一块大石头一般,说辛苦军师了。军师笑眯眯的说应该的应该的,药师好心收留在下在下也不能因为效果不佳而抱怨不是——说着外边传来药师气若游丝的回话,卧大军师此言差矣,要不是两位在落日烟见面,还不知道要你追我跑到什么时候呢。卧大军师说我倒是宁可被追杀好歹有逃出生天的几率,这次被追回去我老人家不死定了。说着说着突然就闭了嘴,羽人看着门口站着的狐狸,无语。

卧江子一副慷慨就义的表情跟着银狐出了去,面对此情此景羽人只有挥挥手帕表示祝福——如果他有的话。羽人没有手帕,其实他觉得作为朋友,做出被烧了尾巴就要千里追杀这等事情来只能证明兽族的智商果然就进化到了阿九的地步,哪怕阿九练成了银狐的武功,也不过是第二个银狐,换句话说,如果银狐的武功差点,说不定就是第二个阿九。

屋子里只有燕归人的喘息声和外屋慕少艾隐隐约约的呼吸声,不一会羽人听见朱痕进了来,慕少艾问怎么了,朱痕说阿九睡了,我腾地方给那两位闹腾,慕少艾呼呼笑道还能怎么折腾,我看那位俏狐狸跟我家阿九一个样,哄哄就完了。朱痕说你少贫,说谁是俏狐狸,小心刀子劈你。药师的声音软软的,带上笑意说朱痕啊是谁家的刀子?银狐的还是羽仔的?接着就没了话语,羽人悄没声息的坐着,外屋传来灌酒还有药师抢酒的声音。虽然看不见但是羽人却能感觉到,朱痕必是坐在慕少艾身边把手伸开,等药师来抢的时候就抬高一点。

羽人更加安静的没出声,简直想把自己的存在泯灭掉,若是泯灭不掉,就当自己不存在好了。等外边完全安静下来的时候羽人觉得脸上发涨,摸了一把被手指凉得一颤。



过了一会万籁俱静,窗外突然传来一阵幽幽的笛声,听着像是羽獍弦歌的样子,却少了几分凄凉,多了些柔和温文。过一会儿笛声停了,再响起来时过却是一个音一个音的往出蹦,勉强能听出来也是自己那首弦歌的调子,很是让羽人黑线。羽人做贼一般拉开一点小缝,只见药师端端正正的躺在吊床里,朱痕正在给他盖被子。羽人心一横装作没什么的样子踱出去,朱痕说饭菜怕是凉了自己热,羽人点点头,推开门看见银狐坐在凳子上,捏着笛子愁眉苦脸的吹,卧江子站在他一边,指指点点说这里要急一点这里要轻一点,看到羽人出来了脸上笑起来说羽人大侠还没吃吧,我去热饭去。羽人连忙说不必,我自己来就好。进了厨房又听见外边响起笛声,这回笛声却不是羽獍弦歌,听起来柔和得像是催眠曲,羽人小时候只有听别个母亲给孩子唱过,现在听起来不知怎么的心里竟然柔软起来。把饭菜放在炉上,羽人悄悄推开门扉,见卧江子靠着银狐坐在地上低头吹笛子,银狐脑袋一点一点怕是要睡着的样子,便悄悄退回来盯着炉火发呆。噼噼啵啵的烧火声中,羽人突然明白了银狐追杀卧江子的真谛,想明白了,却更加黑线。

过一会儿听到外边噗通一声,连忙起身推门,见银狐满脸阴沉扶着卧江子正要站起来,羽人要去搭把手,不知怎么的又犹豫了下,便看着银狐半扶半抱的把卧江子折腾到屋里去。

不一时饭菜发出香气,羽人匆忙吃了一口赶回屋里,却见两位大夫被塞在吊床上睡的正香,朱痕银狐一边一个低头坐着。朱痕见他进来招呼说你今晚到里屋去看着燕归人吧,我和银狐约好了拼酒。

羽人点点头,进了屋。



羽人铺了褥子在地上,听得外边有不停拍开泥封灌酒的声音,羽人知道朱痕的酒量,刚认识第一天拼酒的时候愣是把他和慕少艾都放倒了,从第二次见面起羽人就不跟朱痕喝酒。也不知道这位银狐能坚持到什么地步。收敛心神钻到被窝里,张开眼睛恰好可以看到燕归人垂到外边的衣角,羽人想了想,起身帮他掖回去,看看好像被子还漏风,便在燕归人脖子处塞了塞,却不知道触动了哪里的伤口,燕归人微微动了一下,羽人连忙缩回手,过一会儿又看不下去,坚持着把被角掖好。

燕归人似乎完全没有起色,但羽人知道他是在无时无刻的在好转,这么想着心里安慰了许多。又钻回去地铺,外边哗啦一声不知道是谁扔飞了酒坛,羽人听见外边卧江子悄声跟慕少艾说银狐大侠喝高了喜欢扔坛子,你看是不是把他们叫进来,慕少艾说叫进来干嘛,拿坛子扔我们么?卧江子小声笑了下没作声。羽人便静静躺着,也许过不一会儿,也许过了挺长时间,外屋没了动静,园子里也少了声息。羽人睡不着,抬眼看燕归人的床铺,他能听见受伤的人比较粗重的喘息声音,这么发着呆,脑中突然回响起来朱痕和慕少艾的笑语,还有卧江子给银狐吹的笛子,想着想着,突然又面红耳赤起来。



[续]
顶端 Posted: 2008-03-14 17:18 | 3 楼
狐狸慕小呆
春雨乱,大雾茫,寂寞琉璃湿窗。线针不收日日忙,为待少爷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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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落日烟的生活太惬意了><
我说羽仔该不是爱上燕归了吧~
顶端 Posted: 2008-03-16 13:28 | 4 楼
ccabxy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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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 库房大闹耗子仙,春日冰心也思眠

早上吃饭的时候小猫突然哎呦一声捂住了脸,药师慌忙放下筷子抢上起来叠声问怎么了怎么了,小猫皱着眉头说没事,大概是石头子咯着了。药师把眼睛横向做饭的朱痕,朱痕也奇怪,这米捡了一遍淘了两遍,照理说应该干净了。卧江子揉揉小猫的脑袋说把嘴张开,啊——

小猫温顺的张开嘴,药师的脸凑上去,不多时叹口气,说阿九以后别吃糖了。

阿九维持着张嘴的姿势傻在那里,卧江子感慨的叹口气说上次跟银狐说别吃糖的时候人家也是一模一样的表情真是怀念云云,银狐大侠冷冰冰的眼神杀过来,卧江子立马说当然银狐大侠也就真的再也没吃过糖,叫他吃都没吃!银狐怨念的说明明是你给我拔牙拔的我很疼你还敢跟我唠叨这个,说着就要动刀子,卧大军师不愧为天外南海第一军师,笑眯眯的迎着刀口上去说我这不是夸你拿得起放得下坚毅不拔是好同志嘛,来来把刀子放下咱们吃饭……

银狐大侠能听他的话就怪了,不过话说回来,就算他没听那一刀子也不会真的砍在卧军师的脑袋上,不过这次伊手下留情的原因倒不是顾及到和卧军师的情谊,而是小猫听慕药师冷静的宣判要拔牙的时候的哭声。

阿九自从长大了之后就再也没哭过,无论是刷碗的时候砸了碗架还是做饭的时候打翻了锅子,抑或是被慕少艾勒令整理草药打扫庭院,一个指挥一个动作完成的一丝不苟,暂且不论其中的完成度,但看阿九的这份任劳任怨便活脱脱是第二个朱痕再世,谁知九少爷听说要拔牙,便忍不住哇的一声哭出来了。

一时间当真措手不及,慕少艾习惯性的摸摸头想拿根麦芽糖安慰,不过想想现在似乎不适合拿糖,只好搂着小猫安慰说别怕别怕,药师我先给你含着麻药,一点儿都不疼,不哭哦……

小猫没反应,哭得更大声,朱痕皱了皱眉毛,拎过来小猫擦眼泪,问你怕什么,到时候含着麻药也不疼,小猫明显更加尊重朱痕一点,听他问,就抽抽嗒嗒的说没了牙怎么吃饭,药师举起烟管用力敲脑袋,是说药师我怎么养了这么个儿子,卧江便说这便是养儿的乐趣啊,想当年银狐……唔……银狐握着他的嘴说卧江子你给我想清楚了再说话,卧江子拉下他的手说想当年银狐少年老成,给他拔牙从头到尾没见哭一声,害得我还以为这孩子有了新毛病——说着给燕归人喂药的羽人走出来,看见小猫被朱痕拽着,药师扳开他的嘴看,银狐则是咬牙切齿的攥着拳头。心下明了几分,上前问阿九怎样了,药师说情况不妙得拔牙,小猫哭丧着小脸说不能用别的法子,药师说别的法子治标不治本,等拔下来药师我给你镶上颗金的怎么样,小猫说不要不要,太俗气。药师呼呼说多大点儿的孩子就知道俗气,唉,真是人心不古。小猫挣开了朱痕张牙舞爪的扑上药师,说我已经不是小孩子了!

两个时辰后小猫被按在椅子上,卧江子拿麻药给他含了,过不多时小猫便觉得嘴里没感觉,不像是自己的,然后少艾拿撑子撑开自己的嘴巴,捏好镊子和小钻头,专心致志的开始研究小猫的嘴。

和前几天抢救燕归人相比,给小猫拔牙简直像是郊游一般的轻松,药师左捅捅右钻钻,不一会儿用镊子用力一拔,小猫哎呦一声,嘴却被撑开喊不清楚,卧江子连忙取下撑子,塞了大团的棉花进去。小猫哼哼唧唧的捂住脸瞪少艾,舌头都不清楚了,说你说不疼不疼,我快疼死了!少艾一把搂住小猫说好好好是我的错没轻点,九少爷晚上吃什么,要是疼得厉害就叫朱痕熬点儿粥。

被点名的那位早就认命了——被大的折腾被小的压榨,幸好小猫还有点公德心,说我要跟大家吃一样的,还要双份的麦芽糖!药师大惊失色一板脸说你想把满嘴的牙都拔了不成,驳回!小猫委委屈屈的接受了卧江子摸头的安慰,跟少艾做了个鬼脸说坏蛋,居然就能一蹦一跳的跟朱痕跑去做饭。



当天晚上小猫决意要跟羽人打地铺而不是在仓库“受烟尘的折磨”,朱痕说随便你,卧江子说既然这样那我跟银狐去睡仓库吧,老是打扰朱兄的安眠在下也于心不安。朱痕还没说话,药师说这怎么可以,要去睡仓库也是朱痕——和我去,怎么能让客人挤仓库,两下里说着,银狐冷冷哼了一声说我宁可睡在外边也不睡仓库,卧江子当时脸色拉不下来偷偷拉了把狐狸大侠,药师笑着说好了好了药师我也想困个安稳觉,在房间里一天起三四回看燕归人的情况,就当帮帮我这把老骨头吧。卧江听他这么说只好和银狐躺了吊床,半夜的时候照例起来去看燕归人有没有发热,打开门看见小猫横在地上呈现大字型占据了地面的四分之三的面积,羽人似乎是被挤得没办法,干脆坐起来靠着床,听见卧江进来,起身让开地方,卧江原也没抱着不吵醒他的美好愿望,便不客气,去探了温度,羽人窝了半夜觉得有些血液不畅,干脆跟卧江一同出了里屋,推开门出去。

门外月光正好,初八的月色不明不暗,均匀的洒在落日烟。羽人坐在慕少艾常坐的躺椅上,春夏之交的温润晚风缓缓吹拂过来,确实通体舒爽。

突然听到有人哼哼的声音,羽人仔细一听是库房处发出来的。羽人出身特殊,这种声音听了一点儿便能认出来是什么,一时间只觉得气血上涌,随即一脑袋黑线便挂了下来。

这种时候理应抬脚就走回房睡觉的,可是心里不知为何像是丢到了磨盘里碾来碾去,脚下抬起来又落下偏偏没前进半步。昨天看过慕少艾和朱痕的互动,现在听到这样的声音,除了尴尬,并没有觉得不妥,反而认为理所当然。只不过随着声音微微加大,听得药师迷迷蒙蒙的说着什么,接着朱痕低低的开口,却是异域语言。似乎是咬着药师耳朵说着,听得药师有些不满的哼哼两声,朱痕轻笑,接着听他唤阿呆,药师冷哼一声似乎要推开朱痕,一阵被褥响声伴着衣衫摩挲的西西索索,朱痕低低唤着阿呆姑娘,声音低哑的厉害,药师也非是真正挣扎,回了嘴朱姑娘,便听到有些湿热的唇吻声。后来药师闷哼了一声,跟着是刻意压抑的微微喘息。一路听下来羽人脸上也就越来越红,越来越烧,终于展开六翼,飞天而去。



羽人滑翔了半个大圈,风透到脖子里一阵清凉,涨得受不了的脸也总算好了许多。返回落日烟后库房已经安静下来,羽人黑着脸悄没声息的打开门,银狐的手微微动了下,随后便安静下来,推开里门的时候卧江子突然噗的笑了下,羽人觉得全身的血液都轰到了脑袋上……他们……知道了……

正在头晕目眩的时候卧江子浑身颤抖的笑出来,边笑边说银狐大侠我服输了,你这个笑话果然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卧江子拜服,从此天下第一笑再不是横千秋。银狐冷冷哼了下不理他,羽人这才觉得魂魄归位正常的打开房门,入眼看到阿九蹬开被子贴在墙角睡觉,上前安顿好阿九给他盖好被子,直起身来时不经意对上燕归人依旧包着绷带的脑袋,心里突然忽悠悠一阵晃荡,不知怎么的脸上又开始发烧。

等回过神来时小白文整个人几乎像是被烫着了——其实烫着了羽人非獍也未必会这么跳脚起来——冲外边喊,燕归人醒了!



燕归人勉勉强强的张开眼睛,看见和自己刀戟合璧的好哥们儿羽人非獍怔怔的看着自己,还在奇怪的时候突然看他见鬼一般的跳起来,冲门口喊,燕归人醒了!

燕归人甚少见羽人表情有个什么变化,要算,也不过是杀狂龙时的有些失控,此时羽人脸上一闪而逝的惊喜表情却让燕归人有些感动,试着动了动手想撑起来,却发现全身的骨头肌肉都仿佛不是自己的,莫要说动,便是想动,也瞬间疼的他额冒冷汗。

房门是被撞开的,当先冲来一位青衣绿发的书生,后边跟着个一身雪白裘皮的青年,脑袋上支棱着两个毛耳朵,然后地上迷迷糊糊的传来低低的声音,说羽叔叔你说谁醒了,是燕归人叔叔么?然后站起来个猫少年,一跳虎斑纹的大尾巴还摇摇着,看到燕归人睁开眼睛,立刻惊喜道醒了醒了真的醒了!我去告诉少艾去!

燕归人刚刚醒过来脑袋异常混乱,难不成这是遇上了动物王国?混乱之余把眼神投到最熟悉的那位身上,羽人脸上泛着淡淡的红,眉间的川字似乎也浅淡了不少,问你要喝水不,我去给你倒茶去。说着出了门,那位青衣的书生便上前来,把了燕归人的脉门,说燕大侠果然功底深厚这么快便醒过来只要将养几日便可以坐起来了现在不要急,正絮絮叨叨说着羽人端了茶杯进来,熟门熟路的挑了跟芦苇杆子,浸在水里,再按着一头,把另外一头塞到燕归人嘴里。燕归人刚醒过来,当真是口渴如焚,不多时羽人帮他喝干了一杯水,这才见药师披着衣裳,跟朱痕进了来。

阿九笑他,少艾少艾你睡死啦,刚才羽叔叔叫得这么大声,连我都醒了,你却还在睡懒觉。药师微微一笑,丝毫不见慌乱,说九少爷我们的仓库离屋子这么远,能现在赶来不错了,瞎嚷嚷什么,还不让我看看燕壮士的情况?

小猫蹦蹦跳跳的让开路,药师摸了摸燕归人的脉,同卧江子低声商量了下,便笑眯眯的说燕壮士复原的不错,今晚也太晚了不妨再各自睡下,明天再来商量后期疗伤的问题。

依旧睡眼朦胧的阿九表示同意,也不管三七二十一蹭到被窝里继续困觉,药师走到门口突然一个趔趄被朱痕扶住,卧江子又发出了跟刚才一样的噗的笑声。

房间里剩下了羽人和燕归人,燕归人眨眨眼睛意示羽人睡吧,羽人看了眼依旧呈现大字型的阿九,再看到燕归人凝视自己的眼睛,突然觉得手脚都不知道往哪儿放才好。

悄悄定了定心,羽人依旧坐在地上靠着床边,正打算闭目假寐时感到肩上挂绳吊饰被人拉了下,转头看到燕归人一双眼睛依旧看着自己,明白他的意思,便起身悄悄脱靴子上床侧卧在里面,燕归人见他唯恐碰到自己小心翼翼的样子,咧嘴笑了笑,嗓子里依旧干的厉害,便用气音说道我是那么不禁碰的人么,羽人你平躺下来没关系。

这床本是朱痕独居时用,后来慕少艾偶然会留宿,朱痕便将床加宽,两个男子并肩仰卧也不成问题,可是燕归人却被摆放在床的中央,两边儿虽然都有空出来的地方,却均不足一人平睡。羽人小心的翻转了下,发现在不触动燕归人的情况下不可能让自己睡的舒服。终于跳下床去,抱着小猫放在燕归人里侧,小猫喵了一声舒舒服服的窝在褥子里没动弹,羽人也总算可以躺在地铺上。燕归人看羽人的安排,心里也不禁感慨,许久不见,羽人却似少了几分悲怆气息,似乎有了什么触动了羽人的深处,拂去了灰尘,露出淡淡的光滑表面。燕归人昏睡得久了,醒来不易再睡去,便躺在床上思索,想到后来进来的那位长眉毛的黄衣人才恍然大悟,侧过眼看了看身边的猫少年,听慕药师唤他阿九,想必便是羽人那位猫族的小朋友。

静静想了半夜,窗纸透出淡淡的绯色光线来,映着房内一片温暖。燕归人视线转到地上的羽人,羽人侧卧着,燕归人就看得着他的后脑肩背,就算躺在地上睡觉,寂灭也放在触手可及的地方。除了一塌一椅,室内再无其他东西,自己的孤问立在墙角,戟刃雪亮,想必是地上的这位挚友给保养的了。

不知怎么的,阳光照在眼睛上,竟然带来一种温热的祥和感,燕归人不知道是朝阳太过舒适还是挚友在侧,心情愉快,竟然就这么睡了过去。



再次醒来是因为腹侧突然剧痛起来,燕归人在江湖里打滚不短,受伤忍痛也算得上家常便饭,但是这一击实在疼痛难忍,不禁哼了一声。

房门突然打开,羽人快步走进来把横在燕归人腰上的阿九的手搬下去,想想又把阿九整个抱起来送到外间去。折回来问他,你还好么?

燕归人看着羽人动作,心里突然浮现一种感动出来,大难之后能够余生甚至再见挚友,这是他被六祸苍龙痛扁的时候怎么都想不到的,没想到自己没死,还能躺在床上,用疼痛证明自己的存在,而羽人也在身边……

羽人看他怔怔的不语,以为哪里又不对了,急忙退出来,药师和卧江正闲闲的泡老人茶天南海北,羽人思量了下,同卧江说燕归人又醒了,刚才阿九砸了他一下,麻烦你去帮忙看看。话音未落药师呼呼的哈烟,说羽仔你真孝顺,知道老人家我劳累过度要为我找休困么,听在羽人耳里羽人只觉脑中轰隆一声,差点就想拔脚跑掉。这厢卧江子暗中笑够了,便拉着银狐和羽人进了屋。

药师捶着后背起身说阿九过来给药师我按摩一下,昨天在库房里抓老鼠折腾了半宿,是说阿九你真的是枉为一只猫,住了那么久的库房居然还能剩下老鼠来。小猫说少艾你骗人,库房里根本没有老鼠,就算是有,也是看到少艾去了才被引出来的,阿九住的时候老鼠都不敢出来!少艾歪在躺椅上问阿九,说朱痕昨天也住仓库,你怎么不说是朱痕引的呢?阿九眼睛一转说抓老鼠的是你当然是你引的,老鼠才不找朱痕。少艾懒洋洋的笑,说没错没错,老鼠怎么回去找同类呢。朱痕哼了哼说慕姑娘喊累是女人家的专利,请便,尽量。慕药师横了他一眼,软趴趴的靠在躺椅上,阿九孝顺的上前帮忙摁肩,等摁倒腰部的时候药师哎呀呀的呲牙咧嘴,阿九说不会吧真的抻到腰了得贴膏药,我去找,药师抓住阿九说不用,歇歇就好。朱痕过来说阿九去做饭,这边我来。慕药师居然破天荒的没有反对阿九下厨,朱痕便撑着药师的腰慢慢捏起来。

燕归人看到羽人匆忙的出去,回来的时候脸上微微带了点红晕,便像那日自己刚醒来的神色,不知道为什么心里突然微微一动。卧江子上前检查了下伤口,说没裂开真是万幸,以后可不能让喜欢睡觉打把式的跟燕大侠一同睡,说着看了看银狐说听见了没说你呢。银狐大侠当场拔了红狐刀说你再说一遍,卧大军师面不改色说我和药师也不行,我们睡觉喜欢乱滚,头一天跟药师打地铺的时候两个人不知道撞了多少次的车,要说也就朱兄和羽人大侠可以了吧。说着拿眼睛看向羽人,羽人自然知道现在的地皮窘境,便点点头说我跟燕归人睡床吧,说着突然觉得不妥,便又道还是朱痕,他是落日烟主人——

卧大军师说这才要他找个宽敞地方睡么,喏,里屋的地铺,外屋的吊床,我跟银狐便睡仓库好了。银狐大侠捏了捏拳头说正好我也想看看仓库里到底有没有老鼠来着。

说着羽人的脸跟秋山谷秋天的枫叶差不多,卧江子说银狐大侠我不知道你还兼职抓老鼠。银狐哼了一声说我不抓别的老鼠专抓环保的。卧大军师啧啧的别过脸去。



[续]
顶端 Posted: 2008-03-21 12:44 | 5 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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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四 不死燕寿与龟齐,成双对拖只油瓶

燕归人再醒过来又是艳阳高照,心里便有些愧疚,之前练武的时候每天子时睡卯时起,艺成出师后风餐露宿步步为营,从来没有大白天时能睡得香的时候。现在突然发现能够一觉睡到天明而且没有人拿刀拿剑指着自己的感觉真是不一般的不刺激。

默默跟师父检讨的时候门开了,羽人抱着脸盆进来,看到燕归人张着眼睛连忙快步上前说你醒了?说着就搅了毛巾给燕归人擦脸。羽人的手劲很轻,像是怕擦破了燕归人的脸皮。燕归人觉得一来自己的脸皮不见得这么薄二来这么擦痒得厉害,不忍心笑又受不了,便伸手接过毛巾说我自己来吧,羽人维持着举毛巾的动作眼看燕归人熟练的擦脸擦脖子擦耳朵,看毛巾有点脏了还侧过身子在盆里投了投,直到燕归人把自己打理干净了跟羽人说你怎么了羽人才如梦初醒说燕归人你的伤……

燕归人动了动身子说伤?怎么了?没事,应该没裂开的。羽人眨了眨眼睛,再眨了眨,突然跑出去拎卧江子进来。卧江子这几天热衷于和药师喝老人茶,而且在慕老太爷的坚持下连睡几天吊床,幸福的睡床生活加上朱姑娘好吃好喝的供着一张很有特色的包子脸逐渐有向馒头过度的态势,羽人拽了他进来权当给他减肥的机会,卧大军师却还在纠结九少爷最后一道点心没端上来。磕磕绊绊到燕归人面前军师说燕大侠这是怎么了伤口裂了还是头疼脑热的——说着逮起燕归归的手腕子开始摸,摸了一会儿说没什么啊复原情况良好。羽人这才转过磨儿来跟卧江子说燕归归早上能自己擦脸了,后赶到的药师一直倚着门框笑眯眯的听听到这儿水烟筒咣当掉地上问什么今天就能自己擦脸了?燕归归听的好奇说为什么不能自己擦脸,说着看了看手,不无好奇的说手上没受伤应该能碰水吧。卧江子愣愣的点头说是能碰水不对现在说的不是碰水——我看看我看看,说着上前就要解燕归归的衣裳,燕归归也不忌讳,眼下的人都是羽人的朋友,羽人的朋友自然也是自己的朋友。便任着卧江子和药师一边一个满脸惊异的凑近了看,不过两位看着看着居然上了手解下绷带,然后就伤口的复原情况和复原速率展开了深刻而冗长的专业性讨论,药师说这等资质万年难遇估计剁下来个爪子过几年都能自己再长上,卧江子摸摸下巴说可以从这里着手研究被烧秃了的毛发再生问题啊……说着燕归人一头黑线说两位可摸够了,燕某能不能穿衣服……

药师和卧江子讪讪的笑着出门迎接朱痕和银狐的脸色,羽人要不是从五六岁起就苦练面无表情的功夫现在估计要下巴脱臼,燕归归身上无数深可见骨的伤口居然已经开始收口,就算药师用药无双军师术法超群也绝对不可能达成此等比壁虎还壁虎的效果。燕归人看羽人盯着自己发呆不觉瀑布汗,骨头里爱玩笑的劣根性上来说羽人你看这么久了要不要跟着摸一摸?今天被那两位吃够豆腐了免费放送。羽人听着脸上轰隆一下炸开了七彩虹霓,瞬移一般飞到门口。燕归归挠挠脑袋穿好衣服,想想羽人炸得缤纷的脸色觉得有点对不住他,便起身想跟他道个歉,踏在地上脚步虽有些软,来回伸了伸胳膊腿儿也就好了许多。出去了却看到药师和卧江子一脸诡异的笑容喝茶,羽人依旧一号表情的揉弦,不过燕归归听羽人拉弦歌不是一回两回,像这次这样蕴含着咬牙切齿的感觉却从没听过,见燕归归出来,药师展开了花儿一般的微笑凑过来说燕壮士快到这里坐,说着的时候卧江子已经搬了一把椅子放在羽人身边,燕归人想着给羽人道歉,想也没想一屁股坐下,羽人当场僵硬成木头一般手下的弦歌噌的一生停了。阿九天真无邪的说羽叔叔你怎么不拉了我还想听呐。朱痕啪的一下打着人家的脑袋说去给燕归人熬药去,阿九做个嘴脸说这世界真是没了猫权蹦蹦哒哒的跑了。

药师看羽仔一双眼睛喷火一般的看着自己和卧江子便呼呼一笑说羽仔你怎么了,拉得多了手指头疼么。小白文暗自握了握拳头说不是,卧江便说今天难得燕大侠痊愈,羽人大侠想必是想拉曲欢快的,药师便抚掌笑道跟药师我想的一样一样,卧江兄真是老人家我的知己啊。朱痕要不是不想给药师逮着把柄晚上做八珍荟没准就说也不知道刚才说羽人手指头疼的是谁,不过朱姑娘这几天操劳过度懒得用吃食堵药师的嘴,只要那位流氓闹得不过分伊也不打算管。结果就是药师捏着小白文就像捏着软柿子,卧江子充分发挥了天外南海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招牌个性捧茶杯幸福的看戏,终于羽仔忍无可忍低低呼喝慕少艾三字,当真是重逾千斤恨得牙痒痒,奈何慕药师早就对自己的名字免疫说在在,羽仔有何吩咐?羽人起身拔脚就走。

燕归归一向是聪明孩子,眼看着白眉药师十句话里有十一句是在打趣羽人,要是别的朋友说不定要去捧一场再说,问题是伊也知道羽人的精神状态似乎不佳,进来虽然改善良多但是遇上慕少艾这种能把死人说活过来再让人家去死的本事的确是天下无双的变态,便自告奋勇的起身去追,药师呼呼一笑被抽了骨头一般的窝着,冲朱痕说看见没看见没,这就叫潜意识决定行为。朱痕懒得理他,直接回道说明明是要给鸟人逼……逼……逼上梁山。

药师看朱痕措辞犹豫便堆了一脸的笑凑上去说你原先想说啥,咱们这么多年的好友了用不着害羞,朱痕动了动下巴突然指着门口说银狐回来了,药师回过头果然看到卧江子正迎向大门,不禁对这只俏狐狸扼腕长叹,是说你回来的怎么这么不是时候。

狐狸是去买药的,本来这种问题交给阿九或者卧江子可能会完成的更加完美,但是银狐大侠坚决反对卧江子所保持的“银狐乃家事无能”的信念,仗着速度堪比某只鸟,抢了单子就跑,卧江子只来得及对银狐大侠的背影感慨一声你还没带钱啊。

银狐黑着脸把药材丢到卧江子的怀里,说赊来的的,卧江子目瞪口呆说银狐大侠你终于不只知道抢而是知道“赊”的意思了,来来来给我讲讲赊药的经过,是不是漂亮的小伙儿看到你美貌就免费赠送了,银狐死命横了一眼说是个漂亮的小丫头,然后气冲冲的往阳光底下一坐,不理他。卧江子把药交给阿九,笑嘻嘻的凑上去说银狐大侠这是怎么了,魅力四射宝刀未老应该高兴才是,银狐越听越有火越想越来气,突然抓住卧江子的肩狠狠的说你等着的,今天不给你抓着老鼠我名字倒过来写!

卧江子悠悠闲闲的扇扇子,说大侠请便,只要说得动药师把库房让出来——话说药师貌似还纠结在那只老鼠身上——小生奉陪便是。银狐便很有气势的看向药师,药师一反前日的犹豫踌躇慷慨的一挥手说既然银狐兄想要看看库房老鼠的真面目药师我也不夺人所好,两位请便。说得卧江子一张脸在头发的映衬下隐隐发绿,干笑道药师果然流氓,药师从善如流的流氓一笑道好说好说,两位莫要拆了房子便是。



燕归人追着羽人到屋后,落日烟面南,屋后清凉得很,若是夏天消暑这里确是个好地方,羽人顶着一头黑线站在阴影里,靠着山壁低头,隐隐约约看不着面容,燕归归便很真诚的上前说羽人刚才药师不过是开开玩笑你莫放在心上,羽人看着燕归人欲言又止过一会儿说我知道,把慕少艾这种人说的话都放在心里那是给自己添堵,燕归人便很快乐的说抱歉羽人这几天重新见到你很高兴,说话时没轻没重很对不起你,刚才的事儿你也忘了吧。羽人抬起头来冲燕归人说哦,然后就没了声息。燕归人再次挠挠头觉得很囧,是说以前跟羽人在一起的时候也常常不说话却也不觉得尴尬,这次只不过是自己和药师的几句玩笑话,却让自己和羽人站在这等清凉的地方都觉得浑身冒汗。

羽人突然说我去厨房帮忙,燕归人连忙说我也去,两位走到前边看到卧江子苦着脸灌茶,银狐大侠眯缝着眼睛坐在一根横木上,脚上晃晃悠悠。虽然还是难以脱出冷峻的形容,但是却给人感觉心情很好。药师坐在卧江子身边微笑得万分妖孽,不时添茶倒水甚是殷勤。朱痕照例的劈柴,而厨房里已经传来了独特的药香味道。

燕归人正在感慨于这一群人的平静安详是无论如何不会让人猜到他们曾经经历过多少风风雨雨的,而也只有经历过这些的人才能如此心安理得的享受经过他们的手创造而出的祥和宁静,心里想得都开始幸福的冒泡的时候小猫一脚踹开厨房的门,喊燕叔叔来喝药啦喝药!羽人看了看上前领药的燕归归,问阿九说炉子收拾好了没,火要熄得干净才是。九少爷对羽人叔叔异常的爱戴,规规矩矩的回答说我都看好了绝没事儿的,然后蹦蹦跳跳到少艾处表功,少艾少艾我熬了好~久的药啊你要奖励我!少艾拍拍头说好好九少爷,就奖励你出去一趟买捆葱,阿九抓着少艾吱哇乱叫说少艾你最坏了明知道我痛恨吃葱,少艾便对九少爷说那就换八角吧,你小时候不最喜欢含着么,要知道现在的阿九最听不得的就是“小时候”,这点跟银狐大侠似乎有些异曲同工之妙,听见少艾这么描述连忙大叫,明明是你做的排骨汤里什么都没有饿得我只能吃伴料,好了好了算你老人家我去给你买八角。

少艾笑眯眯的看着阿九蹦蹦跳跳的背影喊了句别忘了带葱,朱痕挽起袖子准备下厨,羽人原先是看着燕归归整个儿一7-11,现在燕归人顺利醒来并且有痊愈的迹象,就很理所应当的跟朱痕下厨。燕归归正在对羽人内疚,见状连忙把羽人推出厨房说我来我来,这些日子辛苦了你,可不能再让你劳累了。

羽人这厢还没回话,药师已经幽怨的说朱痕你听听这才叫人话,哪像你做饭要人三请四催的,朱痕青筋当场迸裂盯着慕少艾半晌无语,过一会终于认命的扭头做饭。

燕归人的手艺居然很不错,七个人挤挤喳喳围着桌子争着抢着要吃燕归归出产的焖牛肉,燕归人仗着人高马大挟了不少块儿给羽人,羽人咬着筷子不知道是吃还是不吃,阿九仗着灵活也得以大快朵颐,其他的人多多少少分着几块便算几块,狐狸大侠看卧江子啃着碗沿怨念的盯着羽人的饭碗一翻白眼把碗里的牛肉挟过去说多大了还馋嘴,卧大军师说你有燕归人一半的厨艺我就天天烧香。银狐大侠说我说多少遍了我负责吃。



燕归人跟羽人非獍接受了洗碗的重任,在药师意义不明的笑容中两人提了装满碗碟的桶先打水,燕归归对此波澜不惊只当作是药师欣慰有人帮忙干活,小白文一脑袋的黑线觉得用膝盖想就能知道药师脑袋里转的啥玩意儿,对此他相当的无语且只能无语,过一会儿听见卧江子说银狐看见没,洗碗要拿水洗而不是冻了冰块去洗,期间林林总总教导银狐大侠做家务的声音没有停过,银狐大侠和羽人两人的黑线与时俱进,终于在羽人决定崩溃之前银狐大侠先起肖了,说卧江子这辈子别想要我刷碗。卧江子说好友说笑了,不过是小小刷碗怎么能难得过银狐大侠,还是大侠你——怕了?银狐说你少来这一套,几百年前就这么说现在还这么说,有损你天外南海第一军师的面子,卧江子说不,你看看人家羽人刷碗的时候柔中带刚燕归人刷碗的时候刚中有柔,这样子碗不容易碎又能刷的干净,银狐大侠你家的零式刀法犀利的够了,却不知刚柔并济的妙处怪不得每次刷碗都是一场灾难,碎的碗茬子能从飞银苍涧铺到秋山居去。银狐大侠当场说你再质疑一次我的刀试试,我马上让你知道什么是零式刀法的刚柔并济,卧江子说小生好久没看大侠演武了不过落日烟禁武咱们也得入乡随俗不是,银狐大侠不疑有他立马蹲下来跟着刷碗,那手劲那力道确实刚柔并济,燕归人想笑却忍住了,羽人深深的把脑袋埋低了点。

饭后节目照例是银狐大侠用红狐刀跟卧江子单方面相杀,对此燕归归觉得那是家庭伦理的悲剧而看习惯的几位权当是卧大军师在哄狐狸消食儿,阿九缠着少艾问多久能吃糖,伴随着朱痕的破柴声和羽人的弦歌声,夕阳斜照在身上燕归人只觉得几分飘飘欲仙了起来,眯了眼睛正打算享受一番的时候突然一个人撞到怀里,阿九大叫着燕叔叔燕叔叔给我做主啊少艾欺负我,少艾装作不悦的说不就是一根糖嘛阿九你就要抛弃我老人家?阿九说一根糖,一根已经很多了,燕归人扶着阿九听他跟伊的养父吵架,开始想这样子真不错以后要不要养只小猫来,突然听见少艾问你干嘛叫羽仔羽叔叔,叫燕壮士燕叔叔,叫朱痕却叫朱痕。朱痕横了一眼少艾没什么说的,小猫说羽叔叔燕叔叔不是刀戟勘魔的大英雄么,大英雄当然要叫叔叔。少艾说不错不错,小孩有前途,知道柿子挑软的捏。朱痕说谁是软柿子,药师笑眯眯的说当然是我家九少爷捏的那个。朱痕冷冷哼了一声继续破柴,一刀下去柴火分了八等份劈开无声无息完美无痕,卧江正巧被狐狸追杀到附近惊讶道朱兄好手劲这要是被传说中的名剑铸手看见了必是要挖角去学剑的。



晚上睡觉依然是个难分难解的问题,由于药师的慷慨和成人之美银狐得以跟卧大军师去仓库讨论老鼠的问题,卧大军师虽然满脸不情不愿但是被红狐刀架着脖子着似乎也不由得他说不,而燕归人说自己的伤已经好得差不多了不用占床位这几天劳累药师不妨让药师睡床吧,药师抿嘴笑了笑说我有什么劳累的给人养的舒舒服服的,虽然说着却丝毫不犹豫的进了里屋,燕归人和羽人爬上吊床,羽人睡着刚好,燕归人便有些短,羽人见状帮燕归人把吊床往长了抻抻,燕归人这种细手艺不成,看得啧啧称奇,说羽人你真不错,羽人笑了笑倒了回去。

屋里药师抱着小猫上了床,朱痕铺被子打算打地铺,正想着落日烟什么时候呢个清净的时候突然感到有人拍自己,抬眼一看小猫早就梦会周公去也,药师笑眯眯的看着他,居然自动自发的钻了地铺并且扬了扬脸拿下巴指了床,朱痕这几天虽然辛苦,看到少艾这般心里突然软了起来,暗想这家伙似乎也没到一无是处的地步,结果就是便跟着钻到地铺里。

这厢等他进来,居然幸福的笑着舒舒服服的靠着睡了,朱痕白目望天,早知道这药师就是个流氓。



[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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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五 早锻炼翻天覆地,拉郎配鸳鸳戏水

燕归人在第二天醒来的时候恰好是红日初升破晓时分,燕归归对于这次的表现很满意,跳下吊床伸了个懒腰,旁边的羽人似乎警醒了一下,随即拉了拉被角继续睡过去。燕归归想了想笑了,要是羽人身边的不是自己是断不可能这样安稳的睡的,认识到这一点燕归归更加开心的做了几个扩胸运动,没注意把自己睡的那个架子啪啦一声砸碎了。羽人蹭的跳起来,腰上居然还横着寂灭,当看到是燕归归摆的乌龙之后明显的舒了口气,软下来说燕归人你没事吧,燕归人觉得相当的衰加没面子,红了一张脸说没事没事,不小心碰到的我这就收拾,羽人叹口气说让我来吧,你要是想运动运动不妨去找银狐松下筋骨——我昨天就看他盯着你擦刀了。

燕归人头上汗了下,想羽人你是叫我松动筋骨还是要去送死,不过瞧了瞧羽人做的架子,端端正正摆在小屋子里却不显得局促,确实是精巧到不是自己这种人能干的活儿,于是交代说麻烦你了拎着孤问出了门。打开门正好看到银狐被卧江子拉着出来做饭,一身白花花的裘毛被烟灰熏得发灰,脸上也一样的阴沉,看到燕归人拿着孤问眼睛一亮抖手就是一刀。燕归人听说过银狐是速度出色的人,却没想到这位动起手来居然不下于羽人,躺了几天之后行动还是多少受限,干脆硬碰硬的上去,一刀一戟相交火花四溅,卧江子端着蒸好的鸡蛋糕叹口气,干脆先进屋跟朱痕去报备。谁知刚进去就看到羽人正捡了地上的木材拼捡,看样子像是散了的架子。卧江子尽量让眼神不扫视到地上散乱的吊床,但是却不能控制脸上的扭曲,眼看着羽人大侠拼接架子的手微微一抖,卧江子吭吭咔咔的咳嗽两声,对里屋说朱兄可醒了,朱痕冷静的说醒了,卧江兄请进。卧江子推开门看到地上床褥乱七八糟,靠着床下暖和地方窝着个被包,里面露出些药师的白发来,小猫手脚大张平铺在床上,朱痕正在努力把被子包滚回地铺中间,听见卧江子进来说砸坏的砍坏的劈柴还债。卧江只顾眼下的惊喜没有管按柴赔偿的问题——其实听明白了他也会答应,毕竟挥柴刀的不会是他,转回来说卧江看到朱痕滚水桶一样的把药师滚到地铺中间,觉得喜感与浪漫并存,说药师这是怎么了,可是从床上掉下来了。这句话可以是单纯的关心也可以是单纯的问候,更可以是漫不经心的试探调侃刺激,朱痕毕竟是饱经药师的洗礼,说姑娘家怕鬼,当然不敢跟小鬼睡。卧江子哦了两声退出房门,羽人已经把架子搭好,吊床的一头却挂在一根横木上结成了死结,本来羽人是很有耐心的跟吊床在磨,卧江子带着微笑出来突然让羽人感到心里紧张,用力一挣之下只听哧啦一声,整个儿吊床被撕成两块。

卧江子目瞪口呆说羽人大侠你不喜欢吊床可以让给我啊,用不着这么非暴力不合作。羽人黑线说抱歉是错手了,全能的朱姑娘闻声出来看到这情形半句不发,干脆利落的找出麻线穿上针脚开缝,羽人觉得抱歉,又不知道该怎么说好,落下句对不起冲出屋子,出来了却后悔为什么不呆在屋子里好。



落日烟一向是麻雀虽小五脏俱全乱中有序的,现在他却觉得落日烟跟被荒废了很久的迷谷——不,比光光是荒废了的迷谷还凄凉些,除了卧江子千交代万嘱咐要重点保护的库房之外,周围的竹篱笆和修建得当的草坪都远远的离开了它们应该在的地方称之为背井离乡应该不差,而最重要的是落日烟唯一一张桌子,晾衣服晒咸菜吃饭喝茶一品万用的桌子被破成八瓣类似于昨天朱痕老大解决的那块柴。跟着出来的卧江子半天没话,等惊讶劲儿过了之后说这得破多长时间的柴才能还得完啊,跟卧江子毫无建树的抱怨相反,羽人想的是待会儿的早餐是要在哪里吃。正当两位堵着门口头上黑线连天乌鸦乱舞的时候慕少艾梦游一般的出来说羽仔卧江兄你们在干嘛外边有流星么?卧江说有的有的而且直接命中落日烟的桌子。药师听说很激动的说是么什么我要去看看,说着挤在两位中间出去,等看到落日烟的盛况的时候哑口无言最后憋出一句说好大一颗流星啊……

朱痕扫了一眼说这要收拾到什么时候去今天出去吃吧,这句话得到了药师羽人卧江子的一致认同,至于里面睡觉的小猫能够不刷碗那是对他最好的结果,而相杀的很畅快淋漓的两位的意见或者说存在已经被忽略了。



落日烟附近的一家小店刚开门,突然迎来了一群人,白的黄的绿的红的,红得那个还抱着个猫少年,平时总能看到猫少年和白的出来采购,却不知道还有后面还跟着这么一群。绿的那个还往来路张望了下说待会儿给带点儿回去吧,红的那个冷哼一声,绿的那个连忙说朱兄这顿我请了唉唉唉家教不严啊家教不严白的那个说我也有责任,刚说了一句只见红黄绿三位齐刷刷转头说什么?要是路上的电线杆子这样三灯齐亮大概也是这种错愕的效果,白的那个抓去一头黑线说是我告诉燕归人没事干可以找银狐兄松动筋骨,但是没想到之后的结果是松动了落日烟……黄的那个说啊原来是这样羽仔你不用感到抱歉我对落日烟的布局不满很久了这回正好重新布置,红的那个冷冷说供你吃供你住供你祸害你还有什么不满的,要是不满你自己去收拾。黄的那个打哈哈说哪里哪里,我只不过觉得桌子有点小晒草药不方便想换个大点儿的而已,这个家庭建设还是需要家里人的共同努力……

最终大家吃饱喝足绿的叫了十个包子打包,一行人再浩浩荡荡的往回走,这次猫少年蹦蹦跳跳似乎没闲着的时候,被红的锤了下脑袋后直往黄的怀里钻。



大家是抱怀着无论如何的结果都能接受的心情回到落日烟的——反正大不了是底朝天再重建一次,但是回去之后发现尘土飞扬的空气澄澈了,乱七八糟的地皮虽然依旧光秃秃,却也被打理平整,七零八落的栅栏碎片被堆在一起,而被破坏最严重的桌子居然被拼了回去,如果能够忽略上面不是很明显的裂痕,说不定没人会说这是张坏桌子。最重要的是用来住人的地方:库房和主房,居然都还完好无损的,或者说除去乱七八糟的刻痕,本质上还是能稳稳的坐在地基上且能一直坐下去。

而肇事的两位正一人一坛捧朱痕珍藏的美酒,并排倚着废墟惺惺相惜。阿九看着看着说燕叔叔好厉害居然都算收拾好了,银狐瞪了他一眼随即把眼神转到了卧江子拎着的包子上。卧江子叹口气说银狐大侠你就算把桌子拼到一起也不证明这个是还可以用的,正像你六岁的时候大牙劈了之后只能整个儿拔下来而不能用胶粘住一样。听到牙这个字儿银狐和阿九一起黑线,一个嚷嚷卧叔叔你也欺负我一个说不要再说小时候,燕归人赧然道我知道但是不知道往哪儿放,就和银狐兄先拼上放着,待会儿我们去找块大点儿的石头做面儿,一定给朱兄把落日烟恢复原状。朱痕说多谢了,扫视周围的人一圈儿说那就开始吧,慕阿呆你去给我干活去,药师抗议说你要我干什么老人家我肩不能挑手不能提的卧江子连忙也复议说还是叫年纪轻体力好的孩子帮忙吧说着一矮身躲过飞来的刀子冷汗说说药师啊咱们来去喝茶吧……



药师捧着茶跟卧江子并排靠着屋子蹲着,乍一看像是刚被批斗回来,不过幸好不是。药师偷偷跟卧江子咬耳朵说你是怎么教你家狐狸围栅栏的,我看比朱痕绑得都结实。卧江子冷汗说药师饭可以乱吃话不可以乱说,什么叫做我家狐狸这个称谓是不可以滴药师就很带着你明明欲盖弥彰的眼神盯着卧江看,那意思是你再说一次试试,卧江就说也就是药师你,我跟你说实在的,狐狸大侠最恨的就是别人说他是我家的——他说我明明住在飞银苍涧……药师噗哧一声笑开了,这一笑不大不小正好让院子里挥汗如雨的四位听见,便看见四双眼睛齐刷刷的瞪过来里面写满了不干活就消停些!药师只好缩缩缩争取让自己看起来不醒目,但黄色无论如何都是发散所以朱痕瞪着他的时间也分外长些。羽人不过看了少艾一眼就回头去帮忙修补井沿,过一会起身和泥胶突然看到少艾和朱痕两位的互瞪似乎持续了一小会儿,经过那一夜的锻炼羽人已经完全培养成这两位朋友无论干什么都分外的那个什么起来,连忙转过头去却又偷偷的回眼瞄了下,再次低头的时候感觉脸上又是一片火烧。正这时候燕归归扛着要磨成桌面的石头回来,羽人心情荡漾一时不查被石头扫到,平时这点儿事儿也不算事儿,不过羽人大侠正在面红耳赤挣扎在忘掉和继续看的剧烈的思想斗争中,扫这么一下就跌跌撞撞眼看就要投身于刚调的泥胶里,燕归归感到撞着人本着忠厚老实的本质要道歉,便侧开了石头伸出脑袋,羽人本身轻功一流,就算脚步不稳也未必真的摔进泥胶里,不过突然看到石头后面出现燕归人的脑袋当场耳朵里嗡的一声,等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和燕归归在泥胶里挣扎着往起站了。

药师和军师看得一清二楚兴奋异常真想打口哨,不过想想似乎没有旱魃和狂龙的耐操程度也没兴趣成为第三度被刀戟戡的对象,于是对视一眼激动的心情也就尽在不言中。朱痕和银狐早就从变态程度和八卦程度上习惯了自家那位,有志一同的该干啥干啥,只有小猫最贴心最可爱最温柔打算去给二位捞回来,药师断喝一声阿九过来,阿九手一颤可怜兮兮的看着少艾,卧江温文儒雅的说九少兄还是过来吧,不然药师还要多洗一个人的衣裳,听得正在刮墙面的朱痕仰天长叹,天天洗衣服的人明明是他。

羽人和燕归人那边倒是真心感激药师把小猫叫走了,这边的情况很复杂,如果阿九来搅和可能更残忍。说实话其实只要推开压在燕归人身上的半旯石头和燕归人,羽人就能站起来,不过趴在软乎乎的泥胶上的羽人似乎没有办法施力推开石头,更何况羽人能够保持鼻子不陷在泥里面已经是很辛苦的活动,而燕归人的手往下,是羽人的背,往旁边是无法施力的软泥,真的要震开背上的石头那么羽人也一定会一起被震到泥胶里,虽然小猫可能搬不动这块石头,但四位大人哪位动动手都能解决的问题却被无视了,燕归人只好勉力把求救的视线转向最可能伸出援手的朱痕。朱痕叹口气说慕阿呆不带这么玩的说着不顾药师反对的视线上前把两位解救下来,燕归人看起来还好适当的泥灰看起来像是刚刚做过瓦工而羽人则跟刚从沼泽里捞出来的感觉差不多。

药师便关心的说羽仔你去外边的小溪里洗洗吧燕归人也一块儿去,燕归人看羽人一身白衣凄惨的全黑说走吧我帮你弄干净,羽人这时候很庆幸脸上沾的都是泥,拿眼刀子剐了几眼慕少艾,却无法拒绝去清洗干净的诱惑,身上不停的滴泥汤让他忍不住摇摇晃晃往外走,燕归人以为他哪里碰着了连忙去扶着羽人说哪里伤着了没不会矬了抻了吧羽人说没事没事要推开燕归归的手,燕归人知道羽人一向有逞强的不良记录便不由分说托着羽人的一边手肘往外走,药师和卧江子的眼神一直跟着两位出了落日烟,等他们看不见了还在瞪,瞪够了对视一眼长长呼了口气药师说要不这块石头送了羽人吧落下孤灯摆个桌子也不错,卧江说如此稍嫌累赘不然敲两块儿下去给他们当信物,阿九说什么信物啊,少艾呼呼笑了笑抱住小阿九一顿揉说同泥共水的信物啊,阿九居然点点头信了。朱痕银狐埋头各干各的木然的脸色表示两位的潜台词都是我不认识他不认识他不认识……



落日烟外有一条小溪清澈见底,平时落日烟的水都是从这里取用,羽人看灵透的水里似乎还有几只小虾,便有些愧疚待会儿可能要弄脏了这水,燕归人倒是半点儿不犹豫,看自己身上的泥虽然不多但分布广泛就连脱都没脱直接跳到溪水里。溪水齐腰,燕归人说羽人下来吧这水挺清凉的。羽人看着燕归人浑身湿透的样子更是脸上发烧,一咬牙跟着跳进去,燕归人看了看蹲在水里的羽人把他拉起来说到上游去说这样洗得干净。羽人正蹲在水里怨念药师怨念卧江怨念朱痕怨念银狐怨念自己,突然被燕归归抓住居然反常的抖了下,燕归人这下真的以为羽人受伤了赶紧说你怎么了怎么了,说着伸手就要检查。羽人噗通一声坐在水里居然还能镇定的说没事刚才太热了,燕归归要是能相信就不是燕归归了,蹲在下来对羽仔说羽人你要是当我是兄弟就麦瞒着我,告诉我是不是伤着了,我保证不自责就是。羽人听得挺感动但是更想翻白眼,推推拉拉的燕归人也一屁股坐在水里说这样真的挺凉快,便随手揽了羽人的肩说羽人真的谢谢你这几天的生活是我所有的最平静开怀的日子。羽人沉默了下,咬牙问之前跟珠遗西风呢,跟她们在一起呢,燕归归似乎很惊讶羽人这么问,听到羽人提到珠遗西风更是有些沉默,过一会儿才说跟她们在一起,我是她们的安心这样我会快乐,跟你们在一起我会安心这样我会平静。羽人听着突然把脑袋埋在水里,燕归归连忙问怎么了,羽人说没事,洗洗脸。

等他们回去落日烟已经焕然一新,阿九跑过来说我也帮忙了帮忙了,羽叔叔阿九很厉害吧,羽人摸摸阿九的脑袋说嗯,少艾就哈烟说九少爷你羞不羞,通共就帮忙收拾了点儿泥胶表什么功。阿九说那少艾你呢,从头到尾只是和卧叔叔在喝茶而已。卧江子从羽人他们回来就微笑着盯着羽人看,羽人豁出去了看就看呗面无表情的到厨房帮手,燕归人想过去帮忙,却被羽人推出来。

不一时大家已经围着新的饭桌开始晚餐,主厨朱姑娘突然说醋要没有了明天谁去买,药师笑眯眯的把目光落到阿九身上,阿九适当的祭起可怜巴巴的眼神盯着羽人,羽人在这种情况下似乎也不能装作看不见,便说我去吧。燕归人突然想到刚才在溪边羽人下摆的一个配饰似乎不见了,羽人虽然不在意但这好歹也是自己的责任便说明天我也要出去,咱们搭伴儿吧,还没等羽人发表意见药师说你们俩谁跟谁啊还用问当然一起去。燕归人迷茫的看了看药师又去看羽人,羽人却在低头猛塞饭,嚼饭粒的样子像是在咬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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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六 人品红郎恒久远,耗子祸害永流传 完

慕药师以睡在里屋太热为由拎着小猫和自己窝吊床,朱痕仰脖儿灌了半坛子酒说坏过一次的架子不稳当,睡小孩子正合适,且不说小猫听说小孩子有何反应药师看着朱痕的眼光是又惊喜有欢乐简直想冲上去抱住亲两口。朱痕又说里屋确实太热最好就不要打地铺了我正好想和鸟人拼酒燕归人麻烦你去睡仓库可好,燕归归当然义不容辞的说没问题,银狐说晚上等我卧江说大侠你少砸几个坛子总之一切后续并不按照药师的想象发展,药师黑线并怒了,羽人在旁边没办法揪着朱痕说你什么意思,但是伊的目光很明确的说明了药师的不赞成和愤怒。朱痕对此丝毫不为所动,药师便狠狠的把小猫丢上吊床,朱姑娘这才提醒药师说阿九睡的那个是结实的那个你最好跟他换一下,免得半夜掉下来。

总之药师很生气后果很严重,半夜窝在吊床上的时候翻来覆去终于一侧身掉了下去。话说这先天无论再先天也会有倒霉的时候而一旦倒霉起来就连喝水都会塞牙缝——而现在说的是药师掉下来的时候阿九虽然睡的很香但是里间的卧江子肯定是听见了的。药师哎呦喂呀的爬起来锤锤腰,里间那位突然敲敲门说药师可是睡不着么吾也是啊不妨出去蹭酒吧。且不说卧大军师有礼到连出门都要敲门单论语气里面似乎带着那么一丝丝拉的幸灾乐祸和恶趣味已经让药师眼角直跳。

不过在卧大军师的恶趣味面前示弱的绝对不是流氓药师,药师呼呼一笑说好啊,随后两人并肩出去,只见遍地横七竖八的摞着朱痕的宝贝坛子和羽人银狐燕归人,朱痕脚边撂着柴刀灌酒看起来正在努力表示对满地狼藉视而不见的态度,银狐大侠正扬手把身边的最后一个坛子丢出去。卧大军师断喝一声大侠不成啊我带的钱不够赔落日烟的坛子了成功把狐狸大侠的手拉回来并附送一个白眼。药师白目说你就是这么哄小孩的?卧大军师说什么哄小孩我是就事论事来银狐大侠我来一对一教育你一下勤俭持家的的意义和标准,说完拉了大侠就走连个招呼都不跟大家打就进了屋,药师暗道卧江兄这回我欠你一个东道居然这么搞定了银狐大侠于是便对朱痕说朱痕啊你不要再守着你家柴刀了跟我来药师我有事儿跟你说朱痕瞪回来说有什么事儿连你家鸟人都不能听药师当场一口气上不来说朱痕染迹我恨你一辈子,羽人看看少艾再看看朱痕说燕归人我觉得这里有点热咱们去溪边喝吧说着抱酒拉燕归人闪人,药师傻乎乎的看着羽仔的背影说朱痕你怎么做到的欲擒故纵么朱痕白目道这叫欲纵故擒。

药师大笑说朱痕看你平时骚闷的很现在居然也开明了朱痕叹气说我看你不撮合他们绝不放人的样子——我可不想落日烟再折腾一遍。药师便故意瞪眼睛说怎么你舍不得,朱痕说恭喜你说对了反正这不是你家再折腾你也不心疼药师便气呼呼的跳起来说朱痕你——你好!说完了往屋子里就走一边走一边喊阿九起床了咱们回迷谷,朱痕凉薄的说慢走不送用不用等天明了好认路还是要我准备个灯笼?药师死定下脚说我慕少艾是好打发的么你想我走我偏不走,说着一屁股坐在新制的躺椅上翘脚看着朱痕,朱痕突然笑笑说明白什么叫欲擒故纵了吧,药师脸色青红白黑数次变化终于扯脖子跟里面喊阿九你准备好了没这就走了,阿九迷迷蹬蹬梦游飘出来说少艾你怎么惹朱痕生气了连朱痕都要撵你就说你做人失败吧……朱痕背过去偷偷笑少艾蹭的跳起来说反了教儿了你卧大军师突然出来说药师冷静冷静要不要去小溪边消消食儿?药师猛的惊醒说好啊如此良夜正好把臂同游便把朱痕阿九银狐抛到脑后跟卧江子同游去了。银狐看着药师的背影冷笑说朱痕你果然是吃长眉毛的口水吃多了,阿九蹦蹦跳跳的说什么叫少艾的口水吃多了就像刚才银狐吃卧叔叔的嘴么?朱痕清楚的看到银狐脸上一排黑线下来无奈的说太晚了去睡觉银狐兄继续喝吧。



溪边月色正明,卧江和药师虽然根基不凡但是也不敢上去讨刀戟二人组的嫌,当初药师感动于朱痕的安排天衣无缝却在现在后悔没跟魔界打好关系租来两只大眼仔。卧大军师说这种问题还能成为问题么说着手上叶扇一挥只见一只萤火虫晃悠悠飞到流萤点点中,然后一丛萤火虫飞在空中缠缠绵绵向燕羽二人飘去。药师眼带迷茫而崇拜的看着卧江子说卧江兄果然一代神人药师我自叹不如卧大军师说一代神人那是素还真卧江子愧不敢当来吧来吧看现场直播。

燕归人被羽人拉到溪边先是沉默的喝酒,酒喝完了燕归人提议回去取羽人说别就在这儿坐会儿吧现在回去不太好,燕归人虽然不理解不太好的含义但是羽人的意见他一向很尊重且很听从,便坐在溪边看水面上倒映的寒星冷月,一阵山风过来甚是舒服,羽人横了二胡脱手就是颤悠悠的哀怨曲调听得燕归归一阵心酸,正在努力眨眼睛深呼吸的时候燕归归听羽人说燕归人你这次伤愈是要回去么,燕归人说那是自然的,不过欢迎你经常来喝酒啊,羽人便沉默,然后说那是自然要叨扰的,说完了又是沉默。燕归人和羽人经常一起喝酒然后坐在一起各想各的所以现在也说不上不习惯,不过也许是夜色太好也许是替羽人高兴没有失去朋友,便说你以后也住在落下孤灯么我看药师身子还单薄的很好像不太受得了寒的样子,羽人听他谈到药师叹口气说你放心吧单单他舌头运动所产生的热量已经足够他保暖了,燕归人笑着说羽人你好毒啊羽人不笑,过一会儿说慕少艾真是世界上最过分的流氓药师,燕归人问为什么,羽人看着燕归人张口无言,最后咬牙又说比鹿王还流氓还喜欢乱牵红线,燕归人笑着说哪家的闺女这么有幸被药师看上要配给你?羽人一下子撂下琴弓转过头去说燕归人,你……

这时候一簇萤火虫飞过来,燕归人心神一分没听清羽人后面的话,刚想叫他再说一遍时见萤火虫绕着他们飞来飞去很是可爱,便不由得伸手抓了一只过来说羽人你看,小时候抓过萤火虫么?羽人说没有罪恶坑那边天气偏寒没有萤火虫,燕归人便把一只萤火虫放在羽人手里说你看看,它们是尾巴发光呢,羽人凝神去看,小小可怜的虫子被燕归人捏过了奄奄一息的趴在羽人手心里,修长白皙的手被照的白里泛绿,不一会儿小虫子尾部的光芒一闪一闪突然熄灭了。燕归人啊的一声,羽人怔了下,抬眼看向燕归人,刚想说点什么,手心里荧荧一点绿光又再燃起,悠悠然的还绕着两人转了一圈。

燕归人笑道这小虫子还真命大,羽人嗯了一声盯着萤火虫半天没动静,飞舞的流萤中羽人的脸被照得柔和的亮,却不知是月色的阴柔或是挚友相伴的平和竟然没了白日里的阴郁,燕归人说你这样子让人安心许多。羽人说我平时不能让人安心么,燕归人连忙说不是的,羽人干笑一声望向远方说我不是说你,我是说慕药师很多事,羽人并不是脆弱的人也不想耽误任何人。说完了起身就要离开。

藏在远处的慕少艾和卧江子面面相觑哑口无言,良久卧江子说果然穿帮了不过燕归人的手太准了摸就是上上签药师啊这是天亡我们——我的意思是收了吧……



药师和军师偃旗息鼓闪人,事实证明行百里者半九十而这一点无论用在什么人身上都是该死的对该死的贴切而慕药师和卧军师第二天晌午起来后捶胸顿足对自己为什么屈从于睡眠和寂灭的压迫下痛恨不已,而事实的经过终究不可考不可查不可问——当然如果强悍到想要被成为刀戟三度被戡的对象或者真的对真相的追求胜过对生命的爱护自然可以去问种人像是种萝卜抑或说种萝卜像是种人的燕归归或者刀出无声杀人无痕的羽公非獍大侠。不过本文的宗旨在于揭露真相反对愚昧,提倡歪歪鼓励乱想,于是用浪漫的小萤火虫的视角为大家提供第一手资料以供日后茶余饭后的谈资。

那天晚上浪漫得让人落泪,羽人大侠满怀着对慕药师的愤恨和无奈愤懑起身准备去睡觉,燕归归本来不打算阻止他毕竟睡觉皇帝大,可是看到绕来绕去的萤火虫突然想起来说羽人等一下,羽人疑惑的回过头来说怎么,燕归归不好意思的挠挠头难得八卦一次问羽人药师给你牵的红线是哪桩要是好了可记得给我发喜帖,燕归归难得想幽默一次表达对兄弟的关怀和爱护,小白文脸上走马灯似的明暗交织看起来就要择人而噬看得燕归归冷汗直流刚想说你不说也没关系我只是想说这边还有个兄弟有事儿说一声就成燕归人赴汤蹈火在所不惜,措辞的时候小白文叹气说慕少艾的话还能信燕归人你太嫩了,燕归人被羽人难得的态度跟狠话砸得发傻说羽人你你你到底是怎样,羽人狠狠瞪着燕归人说慕少艾吃饱了没事儿撑的以自己分桃断袖全天下人就跟着要凑成对,听懂了算听不懂以后欢迎到落下孤灯做客茶叶自备冷水无限量供应再会——

说完拍哒拍哒六翼飞走了,燕归人站着看深蓝色天空中醒目的白影发傻,仔细分析小白文话里的主谓宾之后觉得好像有点儿懂了,又好像绕到另一个迷圈里,心里晕乎乎却又有点甜丝丝终于狠下心决心问明白,于是披风一挥跟着羽人一路追下去,羽人飞的快但是并不想吓人,出了山区平稳降落仍然觉得怒气难平想要回去砍慕流氓两刀最好能附带上卧家粽子,犹豫不决的时候燕归人走过来说羽人你飞的好快,我想问一句,你的意思,是不是说慕少艾要撮合我俩?

羽人非獍崩溃,燕归人怎么能丝毫不犹豫的说出撮合我俩这种天怒人怨人神共愤的词来而且脸部红心不跳就像说今天的菜好吃昨天的酒好喝一样,胡乱点点头说慕少艾是不是特变态,燕归归没有附和说怪不得这几天药师他们的态度这么奇怪我还以为他们在开玩笑——说到这里有些不好意思的挠挠头说羽人大家都是朋友说不定真的实在开玩笑,当然你要是当真的话可以跟药师说你不想嘛,何必为了这事儿跟朋友至气?

羽人彻底郁闷,燕归归说的太好了,好到真哥们儿!

天晓得酒劲儿上涌还是气的,小白文上前逮住燕归归的衣襟说燕归人我就说一遍,之后你回平水窟我回落下孤灯——慕少艾没弄错也没撮合错,是我错了——说完不顾吓唬人直接展开六翼要飞,燕归归一向灵活的脑袋突然木了,耳朵里无限次回荡是我错了是我错了我错了错了了了了了……

幸好的是燕归归的脑袋木了手却没木,一反手摁住羽人,虽然张口结舌说不出话来不过现在明显是无声胜有声的境界所以燕归人木头的还不算破格……羽人颇为抑郁的站定,燕归人说羽人我是说真的落下孤灯太冷了要不要考虑搬家,搬家,到一处山明水秀的地方隐居。

羽人张口结舌木然的看着燕归归说燕归人你不用担心我只不过是一时被慕少艾折腾晕了。燕归人突然搂住小白文说你晕了我没有,记不记得我早就说过你是我的安心。



第二天下午等慕老太爷和军师大人终于醒来之后燕归归正式道别说要和羽人找一处好山好水隐居,所以进来可能行踪不清请药师见谅,药师一边打哈哈说请便请便不用想念老人家我苦境被人开发的差不多了好风水都住满了藏龙的先天们你们这一去十年八载的不回还啊正常的跟燕归归讨论完了掏出小手绢抹眼泪转向羽人说羽仔你真是有了异性啊不是有了新人忘旧人药师我多少次劝你废掉风水超差的落下孤灯你都不干这回居然要跟燕归归隐居去,啊苍天啊大地啊羽仔抛弃我了说着泪奔到朱痕处说朱痕羽仔转性了我被抛弃了朱痕我要求晚上加餐来安慰,朱痕青筋乱窜说好啊今天晚上耗子大餐是躲不过了,药师瞬间当机朱痕也不管燕归归和羽仔看不看得过去,一把扛起来扔进屋去免得丢人。

卧大军师运筹帷幄的样子说二位好走找到新地方记得送个平安到南海随时欢迎二位来玩,银狐狠狠的盯着羽人说我还没试过你的刀之前不许败,羽人自从回到落日烟从药师到卧江甚至到朱痕之后终于听到一句正常的话感激的看着准备相杀的银狐觉得白耳朵秃尾巴的狐狸真的是天使一般的纯洁可爱,总之在阿九疑惑的问羽叔叔你为什么搬家的质疑中燕归人和羽人走出落日烟。

燕归人抓着羽人的手,像是护着受惊的小鸟。



卧大军师笑眯眯的盯着燕归归的手,看完了用同样的笑容看着银狐说银狐大侠学着点儿,以后追女孩子可以用这招可以给女孩子很强大的安全感啊,银狐大侠破天荒儿的没拔刀说卧江子你要是没有安全感我可以给你靠不用一唱三叹的感慨,卧江子就啧啧啧的说狐狸的牙真尖啊银狐居然脸也不红的说这点你不是最有体会么,卧大军师狂汗说你还说朱兄吃多了药师的口水,我看你是跟药师磕牙多了近墨者黑,银狐大侠便说也不知道谁跟谁天天泡茶聊天下棋乱牵红线,卧江子说前三条我认了但是这红线是乱牵么,银狐感慨于口误于是直接用行动代表心情便顺手拔了刀说卧·江·子你别跑,卧江子要是听话也不会烧了狐狸的尾巴所以被追杀的命运早已注定的拔腿就跑大有再逃两个月从落日烟被追杀回天外南海的架势,过一会儿小猫出来说卧叔叔和银狐呢怎么不见了慕少艾在里边儿懒洋洋的说燕归归痊愈了还留着他们浪费米粮么,话音刚落朱姑娘说要这么算慕阿呆是不是也属于米虫级别的没资格抱怨别人,慕少艾黑线黑线说朱姑娘真是坏朋友照顾一下重伤未愈的药师我有那么困难么。



当晚小猫好奇心爆发强烈要求住在库房目睹一下传说中朱痕少艾组和银狐卧江组睡了好几夜都没抓到的老鼠,少艾干笑两声说真是小猫本性结果被又抓又咬,朱痕看着小猫说一个人睡可别怕黑结果踩到小猫目前最大的痛脚之一,气鼓鼓的说我才不会怕一溜烟跑到仓库去,朱姑娘看到小猫消失在仓库里转过头目光炯炯的看着慕姑娘说你还有什么要交代的,慕姑娘弱弱的举手说我跟阿九一起去挤仓库好不好朱姑娘说驳回这次落日烟的所有损失要在你身上补足,药师掩面说怕的就是这个啊那我给小鬼送床被子好不好,朱痕伸手握住药师的手腕,低下了声音说好。

被誉为厚到连胡子都长不出来的慕少艾的脸,居然红了。



[完]
顶端 Posted: 2008-04-18 12:53 | 8 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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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番外一 燕羽

燕归归说要找个山明水秀的地方隐居,这地方要四季分明风景宜人空气湿润且无污染。
两个月后,燕归归说羽人,咱们找个有山有水的地方隐居吧,最好是无污染而且不要太热。
半年后,燕归归说羽人,咱们找个……算了,咱们回落下孤灯吧。
羽人沉默半天说燕归人,不是我不愿意回去……
燕归归说呃,羽人你有什么话就说吧。
羽人叹气,说燕归人你要做好心理准备不要以为遇上鬼……

我叫月不全孤独缺,缺是缺胳膊的缺!扛刀的老人家一甩黑白杂交的头发在落下孤灯的漫天风雪中愈发显眼,小子终于回来啦,敲敲盆子,这么说我今天是不用做饭了?
燕归归比较乖,所以乖乖给缺大爷做饭去了。
羽人比较不懂得敬老尊贤,连师父都没叫就一屁股坐在亭子里。刚横起来琴弓,缺大爷一声惨叫说羽仔你还怎么还能拉这么凉快的曲子,是嫌这狗不理的山头不够冷是不?
羽人眉毛拧得简直能掉渣,在他的一生中能让他这么烦恼的人不多,但是却总能在周围发现且那些人永远都能在他身边转悠——闲凉输德的慕药师算一个,总算天可怜见有个任劳任怨的朱姑娘为他做牛做马,同时缺杯也算一个——自己只有在给他找个老伴儿和自己伺候之间选一个。
而羽人,根本不用选择的义无反顾的跳到孝顺徒儿大爷师父的大坑里。
缺杯继续敲盆子,那样子让羽人以为缺杯庄周附身。不过缺杯既无老婆可以怀念也没有扯开嗓子放歌,是以神游物外的羽人这才发现敲盆子是师父召唤自己的新方法,便抬眼看了看缺杯,问有事?
缺杯大叫道羽仔你为什么不理我,我从小教导你尊师重道敬老尊贤你都学到哪里了?
羽人的样子看起来是想说人必自重而后人恒重之,但还没来得及说什么,一阵烤肉的香味传来,缺杯动了动鼻子说羽仔这是哪里来的,难道是你的不孝感动上天所以天降惊雷直接烤了全羊串烧?
羽人的黑线压得眉毛更加扭曲,说是燕归人。
缺杯大惊失色,什么,燕归人串烧?
羽人:……

燕归归的全羊串烧很是美味,而作为大厨的伊更是身体力行的消灭了一根羊腿半幅羊排,缺杯刚开始还很有兴趣的用友谊赛的性质与燕归归用同样的速率消灭了一根羊腿,然后哇卡卡卡的掏出酒杯说燕归人啊来来来我敬你!
燕归归看羽人眼角乱抽就没敢接,羽人感慨万分的说真没想到多年不见你居然沦落到用泻药的地步……

灵韵柔和的二胡声传来,仿佛熨贴在全身,无处不舒坦。燕归归负着柴担,心情甚好。
咣当一声,二胡声嘎然而止,然后是破锣嗓子响起来,羽仔你还拉这东西作甚,我要吃西湖醉鱼!
当然,这种情况也是很习惯了的。
羽人说我去做鱼,燕归人请你陪他一会儿。
燕归归点头说好,缺杯开始念叨羽仔连句师父都不叫,当真是不孝顺到极点。羽人承认缺杯是师父但是自己从来不叫师父这个习惯是从小白文还是小小白文的时候养成的——据说缺杯抗议了至少一千万次,但是只能收到一千万零一次的低眉垂目的无论如何也看不顺眼的表情。对此燕归归无发言权,不过同样的话再说第二次就是话不投机这句话还是听说过的,于是不想得罪前辈也不想为难羽人的情况下燕归归只好叉开话题没话找话,对缺杯说前辈喜欢西湖醉鱼?
显然这个问题很对缺杯的胃口,缺杯欢喜的凑过来拍拍燕归归的肩,说少年仔你知道么,羽仔的西湖醉鱼当年可是罪恶坑一绝,连肖狗都天天派小向日葵扒我家门缝就是为了等羽仔做鱼然后来蹭饭。
燕归归对这种问题的接受水平通常是在脑中想象一下那种画面,向日斜扒门缝看羽人做饭的样子,然后悲哀的发现自己控制不住的有些酸溜溜的问羽人当真有这么好的厨艺?
缺杯拍大腿说小子你不信啊,待会儿羽仔端吃的上来,别把舌头咬着了。
于是燕归归开始期待起来。

羽仔端着食盘过来说请用,说的时候似乎有点咬牙切齿的盯着缺杯看,缺杯一阵哈哈大笑然后举起筷子,当然燕归归由于好奇心作祟忘记了敬老尊贤而已经先挟了一块鱼塞到嘴里。
事实证明老天是有眼睛的,忽略老前辈总会有报应的——羽人担忧的看着燕归归,燕归归没敢看回去,怕羽人看到自己被辣出来的泪水。羽人于是视死如归的说燕归人抱歉我忘了提前嘱咐你——算了厨房里有温水,别去喝凉的。
燕归归没等他说第二遍,从饭厅到厨房十多步的距离还需要化光的人燕归归大概是第一个,其实依燕归归的轻功,说是化光还算不上的,但是人体的极限总是在极限的时候才能激发,缺杯一脸做作的惊讶说看着这小子不错,居然这么怕辣啊。羽人皱着眉头瞪回来说你刚才说的我都听见了,你一天不捉弄别人能怎样?
羽人本来是没指望缺杯回答的,就像缺杯拐了羽人那么多年叫师父还是不成功,小白文只不过是想略微发泄一下不满顺表示自己不是和师父同流合污,但是缺杯不愧为让羽仔失败的人生更加失败的人物,居然回答说我会闷啊羽仔。
所以才会觉得人生失败!

尽管缺杯再三保证羽仔做的另外几道菜都是正常口味,但是燕归归看到小白文闷头光吃饭的架势还是礼貌的谢绝了缺杯的邀请转而奋力消灭米饭,缺杯吃着吃着再加上两口小酒儿笑声愈发大起来,拍着燕归归说小子你合我的眼缘,来来来跟我喝两杯。
燕归归坚持自己去取杯子酒坛自己倒酒,缺杯很爽朗的笑着很燕归归碰杯,燕归归仰脖子灌下新酿的白干,放下杯子的时候听到老爷子笑得那个开怀,然后晕晕沉沉的趴下了。
羽人目瞪口呆说你怎么做到的,缺杯说猫教老虎还留了一招上树呢,而且你们,用鼻子哼,还嫩着呢。

燕归归醒来后发现羽人正坐在床沿,阳光透过窗纸逆着羽人射过来,勾勒出小白文的身影。
燕归归撑起来,羽人连忙转身问你怎样了,燕归归说我没事,前辈呢?
羽人神色飘忽说他去云游四海了。
燕归归说哦。
小白文咬咬牙,突然掏了个红纸包出来,说给你的。
燕归归疑惑的接过来,里面包了一张银票,于是不解的抬头问这是什么?
羽人与其是说话不如说是磨牙,这是他给你的红包。
哦……
说是……给媳妇的……
噗……

其实羽人说了句小谎,并为此内疚了挺长时间,后来缺杯转悠回落下孤灯扯着嗓子问小白文说我叫你给燕小子的红包可如数送达了?那可是我给徒婿的见面礼你可不能贪污!

[完]
顶端 Posted: 2008-04-26 04:59 | 9 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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落日煙——朱痕染跡民間後援會 » *~笑夢風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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